大梁豪商_第四百二十七章注定孤独一生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各位苏州的乡亲父老,今日所耍的刀枪棍棒,对于我们而言只是九牛一毛,大家若想观赏更精彩的节目,中秋月圆之夜,勾栏瓦舍内将有我们‘喜来人’戏班子专场,诚邀大家前来观赏!”
  龚灵芝收刀谢客,随后便反拿铜锣,挨个儿讨要赏钱:
  “一两不嫌多,一文不嫌少,谢谢各位乡亲父老!”
  表演确实不错,看客都愿意赏个一文两文图个欢心。
  灵芝将姿态放得很低,每得一文钱,便会鞠躬谢一句。
  “好活儿,当赏。”
  十两白银放入铜锣,当属全场最大手笔。
  灵芝瞪大眼睛,抬头正要感谢,一只大手却狠狠扼住了她的腕,冷声一句:
  “你可知,苏州城内的律法严明,不允许当街卖艺么?”
  抓手的是贺秋,注定孤独一生。
  赏钱的是宋澈,活该妻妾成群。
  “这位官人……宋大哥!”
  官人是客套叫法,宋大哥是惊喜呼唤。
  灵芝却来不及高兴,抽了抽手,“官人”抓得很紧,她只能先道歉:“走南闯北,初来贵地,不知规矩,还请见谅!”
  宋澈在贺秋耳旁,低语了一句:“人家是姑娘,你温柔点嘛。”
  贺秋赶忙松开手,轻哼道:“不许再有下次。”说完便转身走出人群。
  许晓摇了摇头,摸出几文钱丢进铜锣,冲灵芝赔了个笑,跟着贺秋离开。
  灵芝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低声问道:“宋大哥,他是谁啊?”
  宋澈笑着,偷偷告知,“他啊,是苏州城内的‘地头蛇’,连我都要避他三分。”
  灵芝嗤之以鼻,“穿得人模狗样,却是个硬邦邦的石头心肠,怪不讨人喜欢的。”
  宋澈指着大街上还未散去的人群,笑道:“你们的表演太精彩,看客们将干道都堵了,这样终究是不太好的。”
  “我们立马收摊!干我们这行的,只是不晓得规矩,不然一定会遵守的!”
  灵芝与一起参与表演的二郎、三郎,快速将棍棒器械装上小驴车,再三谢过群众,将他们遣散了去,
  随后她受邀进了宋澈他们马车,二郎与三郎则赶着驴车跟在后头。
  灵芝的嘴很甜,挨个儿叫姐姐,马车内除贺秋外,大家都很讨她欢喜。
  “灵芝,你们喜来人不是大戏班子么?为何沦落到街头杂耍卖艺了?”林玥问道。
  灵芝低下头,言语有些落寞,“已不是大戏班了,自从我爹死后,喜来人的活计一落千丈,好多成员都离开班子另谋生路,如今一半人都不到了……”
  沈文君说道:“那也该去勾栏瓦舍才对,那里每天都接待成千上万人,门票加打赏,总要强过街头卖艺。”
  灵芝摇了摇头,“勾栏里的租金实在太贵了,在瓦舍里圈块空地都要钱,中秋那三日租金更要翻倍,戏班子的余钱本来就不多,若平日里租戏台的话,假日就不够钱再租了,所以我们才到大街上来卖艺,打算积攒些零散钱,”
  说到这儿,她瞥了一眼贺秋,以抱怨的口吻:“谁知苏州城里竟不允许街头卖艺,我去过那么多地方,还是头一次见这么荒唐的规矩……”
  宋澈也斜了眼贺秋,补充了一句:“是啊,甚至连地摊儿都不让摆呢。”
  贺秋的头偏向窗外,眼神却斜向车内,他冷声道:“简直一派胡言——
  瓦舍向来是免费开放,专供街头卖艺者谋生。大戏班子会被请入勾栏,怎可能会要租金?
  逢年过节,官府还会给予戏班子演出费,门票钱也全都由戏班子所得,官府只会正常收缴赋税而已。”
  “我有些好奇,你去过勾栏么?”龚灵芝问道。
  贺秋轻哼:“我不屑于去那种地方,也对你们这些杂技戏曲不感兴趣。”
  “那你有何资格高谈大论?”
  龚灵芝说道:“瓦舍只对客人免费开放,对于卖艺者,圈一丈地要收取二十文租金,勾栏里一个小戏台子都要收五百文到一贯钱,所有门票都由官府代替售卖,不论卖了多少钱都得抽三成给官府,抽一成给看场子的,还有一成用来缴纳赋税,真正落到戏班子手里的,最多不过五成而已。”
  贺秋不禁动容,“当真如此?”
  “你不信去勾栏瓦舍里打听打听呗,随便找个卖艺者,都能告诉你这里头有多黑。”
  龚灵芝又说道:“我走过那么多地方,就苏州城贪官最多,想尽办法克扣血汗钱,还对女伶动手动脚……”
  贺大人耳根子软,最听不得“贪官”这两个字,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宋澈斜眼笑道:“灵芝,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咱苏州知府可是远近闻名的清官,进士及第出身,年轻有为,抱负广大。”
  “才不是呢!”
  龚灵芝骂道:“要我说,苏州城内最大的贪官便是你们知府,他颁布法令不允许街头卖艺,却在瓦舍里变着法子敛财,吃相简直比狗都难看!”
  贺大人不仅耳根子软,脸皮子也薄如蝉翼,他使劲用指甲扣着车窗,一张老脸气得通红。
  “你们何时登台表演?”他沉声问道。
  “自然是八月十五中秋夜了,”灵芝轻哼了声,揉了揉还有些不太舒服的手腕,“你不是看不起我们杂耍卖艺的么,又问表演时间做什么,难道你还要来啊?我可不一定会欢迎你。”m.biqubao.com
  贺秋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给我等着。”气冲冲跳下马车。
  待贺秋走远了些,一车人终于绷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灵芝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你们笑什么呀?”
  宋澈摆摆手,“没什么,只是希望中秋佳节能快些到来,那天晚上一定会很精彩,很热闹。”
  “到时候,哥哥姐姐们一定要多带些人来捧场呀,嘿嘿……”
  “一定,一定。”
  与灵芝约定好不见不散,到了路口处便分道扬镳。
  “哎,夫君,你有没有发觉,灵芝与贺大人还蛮般配的。”沈文君笑着问道。
  宋澈笑道:“贺秋这种人吧,你奉承他,他反而不待见你,就是要找个不对付的冤家来挫一挫他的傲气。”
  “今年八月十五花好月圆,但愿也能促成一段儿好姻缘。”
  “呵呵呵……”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55_155927/6924845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