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们先知不远万里从大食来到贵国,请不要吝啬对他的崇敬,哪怕只有一文钱,真主也会保佑你们的,感谢感谢……” 哦!这该死的口音,一听便是来自中东的阿拉伯人! 不得不说,没见过的才是最神秘的,才是最容易洗人脑袋的。 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头箍白色头巾,留着大胡子的阿拉伯老人,他右手杵着拐杖,右手握着一颗水晶球,悬浮在空中,作冥想姿态,一动也不动,第一眼瞧过去,还真是觉得好神奇。 老人身旁有两个同样装束的信徒,年纪都在四旬左右,他们用大伞为“先知”遮阴,自己则站在展位前,大肆鼓吹着‘先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这是我们从圣海淘出来的‘圣石’,在圣殿中供奉了三百天,将它戴在可以辟邪消灾,财运滚滚,一枚只需要三十枚银币,还可额外获得一次先知占卜的机会!” 信徒拿着石头大声叫卖。 外国商人多用金币与银币,一枚约等于一两银,他这枚“圣石”要三十枚银币,便是三十两银子, 若是真正的地中海玉石,不远千里运过来,这个价格买一块收藏也值得,可宋澈横看竖看,这玩意儿都像是被打磨光滑的鹅卵石,一文不值。 大部分梁人还是理智的,只当看个热闹,但仍有一小部分自愿当冤种。 “我来买一块这圣石!” 见个穿着还算得体的小胖子,爽快掏出银子买下一块圣石,他又道:“我想请这位外国先知帮我算算,我何时才能发大财啊?” 见那信徒眼睛一转,直呼道:“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先知最会算人的财运了,” 随后,他指着“先知”的脚说道:“先知赤脚云游四海,历经世间苦难,你如果诚心向他请教,就先亲吻它的脚吧!” 小胖子也不含糊,抱着先知的脚便亲了一口。 那信徒又道:“再请您用手抚摸先知的水晶球,闭上眼睛默念三个数,先知将通过水晶球,洞察你的前世今生。” 小胖子照做。 默念三个数后,先知拿起水晶球,“阿米米妈咪妈咪……”也不知念叨了什么鸟语,总之没人听得懂。 “你们先知他说了什么啊?”小胖子急切问道。 信徒翻译说:“我们先知说,你前半生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逐渐却越来越凄惨,特别是近段时间,你的家庭也惨遭了变故……” “对!太对了!我老爹是开米铺的,前半生衣食无忧!可就在半年前,老爹突然生病死了,老婆也跟着别人跑了……先知,您是活菩萨呀,您算得太准了!” 小胖子噗通一声跪在“先知”跟前,恳求道:“请求先知再我指一条明路吧,我想赚钱,赚很多很多钱!” 那先知随手指了个方向,又与信徒嘟嚷了几句。 信徒也指向那个方向传达道:“先知说了,你从这个方向往前走,大约走个一百步,在那里你会遇到人生的转折点,一定要抓住机会啊!” 小胖子站起身来便数着步子,顺着“先知”指着的方向走去。 “想必大家也看到了,先知准确地算出了刚才那位客人的命数,那么,还有谁想要来算命的?只需要够买一块圣石,就可以获得一次机会!” 信徒手持“圣石”再度叫卖。 “我我我……” 人海效应迅速发酵,大家争先恐后,先要找先知算命。 “我出三十两……金子!” 宋澈高举着一锭大金元宝,以压倒性的豪气挤进人群,“敢问先知,是不是钱给的越多,对你的尊重就越大呢?” 信徒与先知盯着闪闪发光的金子,眼神中有藏不住的贪婪。 “是的是的,这位出手阔绰的客人,您一定能受到真主的庇佑。”信徒伸手便想取过。 宋澈却将金子往回一收,说道:“既然先知算得这么准,我这儿有两件事,想找他帮忙算一算,若算得准的话,这三十两金子便送给你们。” 信徒自信满满地笑道:“那就请您开口问吧,我们的先知什么都知道。” 宋澈冲身后的宁叶红使了个眼色。 宁叶红握着一根木棍,走到先知身旁。 宋澈问先知:“既然你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那我问你,今天你会不会被棍子敲?” “这位客人,你这个问题有点太过分了吧——” “呛!” 林玥拔出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了信徒的脖颈上,冷声道:“没问他今日中不中剑,便已是仁慈了!你不是先知,就莫要插嘴,否则刀剑无眼!” “快说。”宋澈冷声催促。 先知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轻吐道:“不会。” “啪!” “啊!” 宁叶红一棍子敲在脚背上,疼得先知哎哟大叫。 “看来先知算得不是很准呐。” 宋澈嘴角微微一翘,又问道:“我再给先知一次未卜先知的机会,你,还会不会被棍子敲?”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外国友人——” “闭嘴!” 林玥揪着信徒的胡子,狠声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便拔你一戳毛!” 先知额间渗出黄豆般大的汗珠,他望着宁叶红手中的棍子,深思熟虑了片刻,缓缓说道:“会……” “嘿!这回你猜对了!” “啪!” 宁叶红跳起来,一闷棍敲在先知后背。 先知大声惨叫,一个后仰从空中摔了下来,与此同时“刺啦”一声,长袍被撕碎,露出里头的机关奥妙—— 他所杵的拐杖尽头,横接着一根铁棍,铁棍下镶嵌着一把铁椅,利用袖子与长袍,完美遮住这一机关,因此看上去才会是悬空的。 “原来是骗子啊!” 群众恍然大悟。 宁叶红与林玥三两下便将几名骗子敲晕,捆绑在展位上,等巡逻的官兵路过带回官府受审。 “走,咱们再去瞧瞧那聚宝盆有何奇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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