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盆。 若这世上真有聚宝盆,藏都还来不及,怎可能会拿出来售卖? 见又是个身穿白袍的大食人,他手捧着一个紫金色,尺长宽的大钵,钵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单论工艺而言,还是具有一定价值的。 围观群众将展位围得水泄不通,“能生财宝的宝盆”实在太稀奇,太诱人。 先前在“先知”展位上的那个求财的小胖子,也挤在人群中。方才“先知”与他说,往前走一百步就能有发财的机会,想来便是旁敲侧击让他购买这聚宝盆的。 卖聚宝盆的,装“先知”的都是大食人,他们十之八九是同一伙骗子。 “这个聚宝盆,现在只需五百个金币,您就可以带回家啦,先到先得,有没有客人要购买的?” 大食商人举着聚宝盆大声吆喝。 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不会买吧? 宋澈挤进人群,开口问道:“你有这聚宝盆,可以变出无数的金银财宝,为何还要拿出来售卖?难道不会觉得心疼么?” 大食商人却坦荡道:“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我卖的不仅仅是聚宝盆,还有能生出财宝的咒语,聚宝盆只值一百个金币,生钱魔咒要值四百个金币,何况我之所以会忍痛割爱将聚宝盆拿出来售卖,是因为我母亲生了重病,急需一大笔钱为她治病,而这聚宝盆,一个月只能生五枚金币,我嫌它来钱太慢了,所以才拿出来售卖。” “那你还真是个大孝子啊!抛下重病的母亲来大梁经商,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大半年吧,你难道就不怕将这笔钱带回去时,你母亲已经一命呜呼了么?” “哈哈哈……” 林女侠这一番问候,惹得围观群众哈哈大笑。 “去去去!”大食商不高兴了,驱赶道:“你不买就不要妨碍我做生意!我这聚宝盆能生出金子,大家有目共睹!” “谁说我不买,实不相瞒,我正是来专程买你这聚宝盆的,” 宋澈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才刚来,还未见识过这聚宝盆的奇妙,你可否再为我展示一番,若你这聚宝盆真能生出金币来,我便出一千金购买它,如何?” “一千两金子!”大食商人眼睛放金光,“你说的可是真的?” 宋澈豪声道:“在场这么多乡亲父老作证,我岂会说谎话?就怕你变不出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再施法为你变一次!” “等等!” “又怎么了?” “我要检查一番这聚宝盆,万一你提前在里头放了金币,岂不是被你骗了么?”宋澈说道。 大食商人倒也爽快,捧着聚宝盆,在宋澈跟前做了个“倒扣”的姿势,“你瞧,它里头可什么东西也没有。” “有没有东西,可不是你说了算,我还得摸一摸才行。”宋澈快速将手伸进盆里摸了几把,确认没有东西,才收手让大食商表演。 大食商人将聚宝盆举过头顶,一边口诵着奇怪的咒语,一边如跳大神一般扭动身躯, 在“做法”了片刻后,他将聚宝盆猛地一拍,骄傲道:“现在,我这宝盆里已生出一枚金币!” 围观群众纷纷围了上来。 大食商人将盆口往下倒了倒。 哪里有金币? 见没金币出来,他又狠狠拍了两下盆底,还是不见金币。 “金币呢?是不是你的聚宝盆不灵了?”宋澈眯着眼睛问道。 大食商又狠狠慌了两下聚宝盆,还是不见金币出来,赶忙借口说道:“我差点忘记了,这个月生金的次数已经上限,它已变不出金币。” “我看未必是这个原因吧?” 宋澈高高举起自己先前摸过聚宝盆的那只手,“我在手上抹了些浆糊,故意将它粘在了盆底边沿,恰好卡住了你的机关,让你的金币吐出不来。” “奸商,看剑!” 林玥当即出手,一剑将聚宝盆切成两半,几枚金币从盆底的夹层中散落在地。 “阴阳壶这种小把戏,都是我们大梁玩儿剩的东西,你还敢拿来骗人么?” “原来是骗子啊!” 一时间,大食商被千夫所指,他转身便想逃跑,宁叶红一脚便将它踹趴在地,三两下绑好捆在展位上。 “诸位乡亲父老,本次展会虽没限制商品类目,但请大家擦亮眼睛,谨慎交易,以防上当受骗! 稍后我也会在展会口,专设一处‘打假中心’,若你们发现自己上当受骗,第一时间到中心反馈,会有专员替你们讨回公道!” “好!” 做生意就是要公平,公开,公正,若连诚信买卖都做不到,谈何经营之道? 当然,投机取巧者只是少部分,大多数人还是秉持着诚意真心做生意。 丝绸,茶叶,陶瓷,药材,笔墨纸砚等,具有大梁特色的商品,极受外国蕃商青睐。再加之各本土卖家都想快些清仓兑换金银,价格也“内卷”得很,普遍低了两到三成, 对于蕃商们而言,漂洋过海好不容易来一趟,价格又如此优惠,自然要大肆采购了, 宋澈粗略统计了一番,卖纺织品的展位,包括云水坊在内,总共有四十多家,展会的第一日,每家都获得了不小的订单。 大批外资流入国内,带动经济迅速发展,老百姓们兜儿里有钱了,国家也就富起来了。 还不仅如此, 除了国货外销,还有外货进口,比如—— “这是我今日在逛展会时,从一名欧罗巴洋人那里买来的,它们管这个东西叫做‘马铃薯’,不论是煎炸煮蒸都可以,据那个洋人说,在他们的国家,马铃薯便相当于咱们的大米与小麦,顿顿都拿此物当主食。” 芸娘兴致勃勃地,端上来好几盘土豆菜品,没吃过的人纷纷动筷子,吃了之后都觉得口感不赖。 土豆可是好东西。 它是这世上最容易种植的作物,连外太空都可以存活。且成熟快,应季多,口感佳,饱肚子。 北方战乱至今,无数流民逃到南方,饱受饥饿之苦。若能将土豆引进并大力种植,饥荒当可以妥善得到解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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