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展会里的生意,如六月的天气一般,火爆十足。 好些离得近的蕃商,比如高丽,东瀛,南洋等国家,商人都是组团来参会。 杭州的几个港口、码头、渡口,从早到晚,日夜不息,海运就没停过。 为了能在大会结束后,继续保持贸易畅通,宋澈专门找临安府提议,规划了一批‘蕃商馆’,通俗解释便相当于“大使馆”, 以国家分类,日后东瀛的商人来便住在“东瀛馆”,波斯的商人便住“波斯馆”,如此一来,本土的商人想找谁合作,也可直接去蕃商馆内联系。 东方大航海时代已然到来! 未来的大梁王朝,注定成为世界经济中心。 宋澈的目光也不能只放在国内,若来日有机会,他肯定要到海外去体验一番异域风情。 因此,在与蕃商谈生意的同时,他也要求商行里的精英店员们,努力学习外语,以方便今后到海外行商时派得上用场。 …… “冰镇葡萄汁儿来咯!” 大热天儿里,顶着炎炎烈日摆展,来一碗酸甜可口的冰镇葡萄汁儿,消暑解渴又提神。 这项神圣的任务,每天都由宋澈与芸娘护送。 琴若与卢菇带着云水坊伙计,周雅昭与何香莲带着周大发伙计,还有从湖南远道而来,昔日一同参加过锦绣大会的秦怀玉与宋玲儿等人,全都笑眯眯凑过来盛冰饮喝。 “啊呀,饮一碗葡萄汁儿,大中午的火气瞬间消去一半了呢。”秦怀玉捧着杯子感慨。 她们是女人,大夏天也不敢穿得太凉快,个个热得面红耳赤,香汗淋漓。 宋澈劝她们中午回去休息,得到的却是一致否决。想来,再热的天儿,也抵不过她们赚钱的热情。 “待会儿我再去药铺抓些消暑的茶花儿给你们泡水喝,赚钱固然重要,可千万莫要中暑了。” 宋澈收拾好冰箱碗筷,便准备与芸娘离去,可才刚走出展位没几步,迎面便走来个“失魂落魄”的男人,他眼窝深陷,嘴唇发白, 宋澈生怕撞上他,便主动让道了一旁,谁知那男人突然一个跟头栽倒在他脚下,像是晕死了过去。 这…… 好心的芸娘想屈身去查看,宋澈却突然拉住了她: “且慢,他身上有蹊跷。” “我见他应该是中暑了。” “不,中暑之人,身上不会长红斑。” 宋澈眼睛尖锐,一眼便看出隐藏在男子领口下,如同“疱疹”般的红斑。 “发生何事了?” 琴若她们也凑上来查看情况,路人们纷纷围拢上来,有好心的想拿碗水给男人灌下,宋澈一一阻止: “此人病有蹊跷,大家莫要去触碰。雅昭,你赶紧去将刘大夫请来看看。” 展会上常有人中暑,宋澈专门请得有大夫在展会口坐诊。 很快,周雅昭便带着刘大夫走进人群。 刘大夫俯身将晕倒的男人翻了个面,扒开他的衣襟,所见模样众旁观者皆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疱疹,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见了,估计得当场去世。 刘大夫脸色大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往后退,颤声说道:“这……这这……这是天花啊!” “啊!天花!” 上一刻还在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下一刻便一哄而散,争先从会展逃离! 在医疗水平简陋的古代,天花便是不治之症,一旦染上大概率会死。 在沉思了三秒后,宋澈当即招呼: “从此刻起,展会暂时关闭,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展位上,不得离开半步!” 天花传染性极强,一旦散播开来,后果将不堪设想!此男子既会在这里出现,便说明感染源已入侵到展销会。biqubao.com 很快,维护秩序的官兵闻讯赶到,宋澈令他们守各个出入口,禁止所有人离开。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啊!这里可有天花病人啊!那东西一感染便会死人的!” “对啊!让我们出去!让我们出去!” 越来越多的人聚在展会出口,想要赶紧逃离。 宋澈让官兵又加派了些人手,将聚众的人都逼了回去,他搬来了把椅子,站高些,扯着嗓子与众人解释: “各位乡亲父老,那人是否得了天花病尚未可知,请大家莫要制造恐慌,而假设那病真是天花,便说展会中很可能存在其他感染者,不仅是你们也包括我,所以大家必须集中隔离——” “我们都好好的,怎可能是天花病人呢?你将我们关在里头才危险呢!” “对!快放我们出去!不然我们感染了天花,统统找你算账!” 抗议声再次爆发。 “吵什么吵!” 校尉官杨东,是个办事之人,他拔出佩剑,一马当先上前呵道:“宋老板正在为你们解决事情,谁若是再敢起哄,以妨碍公务之罪就地正法!免得你们将天花传染出去,祸害了全城人!” 众官兵纷纷亮起刀枪,让聚众者不敢再抗议。 宋澈见人群安静了下来,赶忙又大声道: “大家此刻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但请你们想一想,万一你们不幸感染了天花,回到家中又传染妻儿老小了怎么办? 眼下,你们统一听我安排—— 天花通过唾沫,皮肤,血液而传播,大家就莫要再聚集了,分三列竖着排开,每人间隔半丈,莫要开口说话,莫要过多接触; 我会在展会出口,也就是我身后,与官兵设置三个检查口,大家都要将袖子折起,露出臂膀接受检查,无病状者便可自行离开,有症状者将会被扣下, 无症状离开之人,要赶紧回家,备好柴米油盐,再净身沐浴,不要随意出来走动;有症状出现者也莫要害怕,我已将消息通知官府,很快便会有大夫来为你们治疗!” 说完,他跳下椅子,指导官兵设下三道关卡,并嘱咐道:“大家在检查时,尽量莫要与生人接触,若发现手臂长红斑、疱疹者,立即将他插住。” “那就由我们先来吧。” 宋家伙计们先作表率,各自撸起袖子,露出胳膊,排队依次接受检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5_155927/7420223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