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很美,却并不值得宋澈留恋。 八月十六一早,宋澈包了艘客船,独自返回杭州。 唐虎鹿等蕃商,还留在金陵,估计是想在天子脚下,多找些发财的机会吧。 八月十八下午,客船抵达杭州。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步入常态。 家里的大小事务与外边的生意,都被女人们打理得井井有条。 再加之今年秋季丰收,大批外资流入,原先因北方战乱而亏空的财政也被补了回来, 政府有钱了,便不用宋澈再掏腰包向他们输血了, 再者,北方逃难来的许多流民都自愿参军,驱除鞑虏、恢复中原的意愿十分迫切, 如今是,钱有了,人够了,只等马匹从西北送来,武器军备打造充足,便可挥师北上。 宋澈却有点苦恼—— 从佘岛炼制出来的猛火油非常成功,一罐便可焚毁一栋屋,但问题就在于,有火器却没有发射的载具; 通常军队对猛火油的运用,都是投石机,装罐或是将油涂在石头上,点燃后投掷出去,达到一定距离杀伤, 但这种作战方法太笨拙了,投石机必须推得很近才有机会发挥效果,可若是推得太近,敌人若用强弓硬弩,再搭载火箭,很容易便射中, 万一猛火油在自家阵营中“炸膛”,可就遭大麻烦了。 自打宋澈研发出火炮后,投石机这种发射方式,几乎已被军队淘汰, 可偏偏猛火油是液体,无法像实心炮弹那般用火药推出去, 该怎么将猛火油这一杀器作用到战场上,这便是宋澈日思夜想所苦恼的。 “唉……” 这一日,宋澈照例坐在书房中,托着腮呆呆望着窗外,冥思苦想。 “咵——” 书房门被人推开。 “先生,今日起大风了,夫人们唤你放风筝呢!” 可可抱着风筝,兴致冲进书房。 宋澈摇摇头,他哪里还有心思放风筝啊? 哎? 风筝? 飞到天上的风筝! 要问猛火油这类流体炸弹,最好的投掷方法,莫过于“空投”了?biqubao.com 可是, 又如何将炸弹送上天,再精准无误作用到战场上呢? 难不成要我制造飞机不成? 这玩意儿他可赖不活。 刚闪过的灵光,便被他摇头否定,一声轻叹:“你们自己去玩吧,我实在没心情……” 这时,林玥冲进书房,将他从椅子上拽下,拖着便往外走:“哎呀,你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嘛!” “对呀对呀,今晚我们还准备了天灯呢,今日风力这么大,它一定能飞到云端上去。”可可说道。 “天灯!” 宋澈刚断了的灵光,又重新续了回来。 天灯? 孔明灯? 热气球! 飞机造不出来,热气球或可一试! “可可!你快去将天灯拿来让我瞧瞧!” “啊?可是,先生,天灯要晚上点才好看吧?” “你去拿来便是,我有大用处!”宋澈催促道。 可可也不再多问,很快便取来了各式各样的天灯。 天灯的结构分为主体与支架两部分,主体大多以竹篾条编制成,灯罩以棉纸或质地轻盈的油纸, 燃料则多为经烧的动物油膏,燃烧火焰使周围空气温度升高,密度减少上升,从而排出灯内原有的空气,使其自身重力变小,以空气浮力将它托起。 热气球可将它视为“巨型天灯”,通常以沙袋与燃料来控制上升与下浮,至于方向与速度,则需要更复杂的工艺,譬如推进器,扰流挡板等, 古代作战,要求也不需要太高,只要能将猛火油托运到天上去,再顺风投向敌人即可。 “哈哈!可可,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宋澈大笑着,骑上脚踏车,便往云水坊赶去。 可可嘟着嘴:“人家马上便十六岁了,不是小机灵鬼了……” …… 热气球的原理虽与天灯相同,材质与结构却不能一类。 天灯的主要材料是棉纸,随着高度升高,若遇到强气流,轻而易举便会被吹破,因此想要制作热气球,必须先找到一种更坚韧,又更轻盈的材料, 上次展销会,云水坊从蕃商手中,采集到了许多特色布匹,也许能从中找到中意的那一款。 “快快快,我现在需要一类布匹,质地需轻盈,不宜太透气,韧度也要高!” 宋澈冲进云水坊大声张罗。 大东家要的东西,店员们不敢怠慢,很快,琴若便捧着三匹布料走了过来,她依次介绍: “这款是‘防雨布’,这款是‘轻罗布’,这款是‘紫云纱’,都是坊间推出的新平,你看看可有符合你要的?” 宋澈将三款布料依次展开并检查了一番,防雨布韧性不错,可太重了些,透气性太低;轻罗布质地与透气都满足,可就是韧度太差;紫云纱质地与韧度虽好,但透气性太高…… 宋澈摇了摇头,问道:“能否将防雨布的韧性,轻罗布的透气,紫云纱的质地相结合,织出一种新的布匹来?” 琴若撇了撇嘴,“防雨布用的是细棉缎,轻罗布用的是细麻,紫云纱用的是蚕丝,这三种布料的工艺与材质都不同唉,要将它们相结合,似乎并不容易,嗯……很不容易。” 宋澈笑道:“错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咱家作坊人才济济,定有办法能将它制出来的。” 琴若说道:“纺织工艺我不拿手,不过可以去苏州找卢菇试试,她说不定有办法……” 宋澈却道:“还去苏州找她作甚,直接将总店所有经验丰富的织女全部请过来,我快快要这批布,越快越好!” “你到底是要这种布做什么呀?这种奇奇怪怪的布,又不适合夏装,又不适合冬装,更不适合私房,就算织出来,市面上也不好畅销的。”琴若与众店员都不能理解。 宋澈热情满满,兴致勃勃,一指天外道: “我要,上天!” “啊?大……大东家,您您您可别想不开啊!” “笨蛋,我说的上天,是飞上云霄,乘云御风,与飞鸟竞争自由!”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5_155927/742022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