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澈突发奇想的第二日,卢菇等织娘便被请下来杭州,组成“专项研发小组”,研究热气球所需的布料。 在此期间,宋澈则忙活着准备其它材料,譬如加热所需的燃料,必要火力猛,耐烧等功效,恰恰好,石油炼制出“石烛”非常符合这一要求, 至于热气球的框架,宋澈画好设计图,找制作灯笼的老师傅即可完成。 一来二去,不知不觉,时间一晃,已是七日后。 卢菇不愧心灵手巧,带着一帮织娘,结合细棉与纶条织出了一种不亚于现代合成纤维的特殊布料,它质地轻盈,适当透气,材质坚韧,恰好适用于热气球的“灯罩”。 一切材料准备充足后,宋澈先便仿造天灯的样式,一比十复刻出了一个半丈大小的热气球, 在热气球底部挂上一只果篮,装入五块一斤装的石头,随后便根据点天灯的样式,燃烧石烛加热充气, 秋末季节,天气寒冷,冷热对比,显而易见,很快热气球便受热膨胀,有了上升的趋势, 却并不能明显,宋澈便从果篮里取走一块石头,减少一斤负重,这时的热气球,不需要托举便可自行悬浮于空中, 宋澈见势,再取走一块石头,随后轻轻一推,热气球徐徐上升,如天灯一般飞上天际, 他赶忙记下各项数据—— 一根碗口般粗的石烛,燃烧出的火焰;一只半丈大小体积的热气球,可搭乘三斤重量;假设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为一百二十斤,若想要实现热气球载人上天,其体积至少要扩大四十倍……一系列数值换算下来,热气球的半径至少做四至五丈之间。 有了精准的数值统计,赶制起来也方便许多,在众织娘的齐心协力下,不消两日便完成第一顶气球罩。 宋澈又挑了个风和日丽,微微吹东风的好晴天, 他先将热气球的四角,捆绑在房檐之上,尽力将它铺张开,“驾驶舱”为一口丈许宽的大箩筐,箩筐四角固定在热气球底部,四周绑上四只沙袋, 宋澈体重一百四十斤,沙袋四十斤,备用的石烛燃料有三十斤,总共加起来的承载量为二百二十斤。 一切准备就绪! 妻妾们却担心得不行。 “你莫不是疯了,竟要亲自上去?万一……万一摔下来怎么办?”沈文君挺着大肚子,不想让宋澈去。 这的确很危险,可放眼天下,除了他之外,还有谁通晓热气球的原理? 当然,宋澈也不是没有准备。 他拍了拍自己的背包,笑道:“不用担心,我早已备好了气囊与降落伞,且今日吹的是东风,若热气球能飞上天,会慢慢飘向大海,我与杭州水师那边打好招呼,他们会在海上全程护航,倘若气球真不受控制了,我也能及时自救。” 沈文君低声抱怨,“我肚子里的孩子,稳婆说也许就在这两三天了,我可不想你有个什么意外……” 宋澈犹豫了两秒,眼神变得坚定,今日无论如何他也得试一试。 “放心吧,我能行的。” 他不再耽搁,大喊一声:“点火!” 家丁们用火把引燃石烛。 一大捆石烛同时燃烧,释放的热浪瞬间便盈满了整个庭院,莫约一刻钟后,热气充满,缓缓升空, 宋澈深吸一口气,在家人们的注视下,毅然决然踏入箩筐,又令道: “砍断绳索!” 家丁砍断牵引绳,失去束缚的热气球,龟速往空中爬升。 宋澈嫌速度太慢,卸下一只沙袋,速度明显增加,可还是太慢了些,他再卸去一只,共减少了二十斤重量,速度终于达到了满意程度。 “哇!先生……先生他真的飞了耶!” “我一直都觉得咱姑爷不是凡人,你瞧他,果然升天了吧?” “姑爷他不会真飞到天上去做神仙了吧?” 可不止宋府里的人,整个杭州城内,瞧见热气球的人,都仰头张嘴,目瞪口呆。 “呀呼!” 宋澈大声呐喊,不停冲地上的人们挥手示意。 此时,已升空六七十丈,明显能感觉到风力变大,宋澈赶忙拉下扰流板,并熄灭一部石烛,让热气球保持平衡,并随东风飞向海外。 不一会儿,热气球便飞过了钱塘江,飞出了海岸线。 停靠在港口的军舰,见到空中的热气球,赶忙扬帆加速,追着气球的路线保驾护航。 “宋大哥,你到时候怎么回来啊!” 甲板上的方琦扯着嗓子喊道,昔日的少年郎,如今已是杭州水师的卒帅了。 由于没有推进器,热气球只能是单程,等火熄灭了,热气消失,便会慢慢降落在海面上,这也是为何宋澈要让军舰保驾护航的原因,方便待会儿落在海中回收。 热气球在战场上的作用便是高空轰炸,为了防止强弓硬弩将它射破,爬升的高度起码要达到一百丈才行, 既然飞都飞了,宋澈也想再多挑战一番,于是,他又添了三成石烛,让火力烧得更旺,热气充得更足, 热气球稳健上升,与飞鸟比肩而行,而随着高度增加,气流也逐渐混乱,温度骤然降低,石烛的火力似也已达到极限,想要再充盈热气,除非用甲烷等科技燃料,在古代,显然是达不到的。 从高空俯瞰海面,军舰已缩小了不少,这个高度除非有大炮,否则打不下来热气球。 本次飞天实验,可谓圆满成功。 混乱的气流提醒宋澈不能再飞了,于是他熄灭了所有石烛,打算让热气球自由降落, 可就在时, “呼!” 突然,一道强劲的气流迎面袭来,石烛由于没添加防护,本身便有些脆弱,被强风这么一挂,竟折断了几只,且好巧不巧,火苗飞到了气球罩中,将罩子边沿燃了个大洞! 箩筐猛烈摇晃,那挂在框上沙袋也不慎被吹落,负重减少后,平衡力缺失,强烈的气流如同一双双无情大手,将原本只有碗口粗的破洞撕裂,热气不断流失,气压瞬间失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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