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五百二十五章 匪窝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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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他妈知道我是谁么?我小舅子可是西凉府里的大官儿,识相地便将我放了,否则——”
  “拖出来打!”
  渐渐,
  商人陆续醒来。
  有不怕死叫嚣的,全都拖出囚车,打个半死后再关回囚车,至此再无人敢出声。全都学着唐虎鹿,走一路哭一路。
  漫漫黄土,炎炎夏日,本来水分流逝就快,越哭越口渴。
  囚车在土丘沟壑中七拐八拐,宋澈即便想记下路线也行不通。
  就这样,摇摇晃晃走了一天。
  太阳曝晒下连土匪都受不了,何况拥挤在囚车里的人,全都嘴唇干裂,如一根根晒干了的萝卜,死嫣嫣,昏沉沉。
  “好汉,你好歹也给我们一口水喝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渴死的。”宋澈心平气和说道。
  马匪却道:“原本是想给你们喝的,可一个个哭得我头都疼了,现在想喝水了,没门儿!”
  宋澈又摸了摸袖子与口袋,想着用些东西换口水喝,却发现连戒指都已被收剐走。
  “哎,好汉,我见你时不时揉脖子,是不是颈椎不舒服?”宋澈见马匪揉肩捶背的动作,忽然心生一计。
  马匪抱怨道:“废话,哪儿有你们坐在车里安逸,从昨夜到现在,我可都骑在马背上呢!”
  从昨夜至今,已快九个时辰,按照马匹与囚车速度,至少走了七八十里路,这是要出关了么?
  宋澈笑道:“我教你个动作,可以大大缓解肩颈疲劳,若有效的话,你给我口水喝呗。”
  马匪一挑眉毛:“可真?”
  “试试便知。”
  宋澈一边演示,一边说道:“来,大家跟我一起做,先双手交叉,放在自己后脑勺上,双手用力向前压,脖子用力向后扬,连续五个深呼吸,同时做三组,奇效自会显现。”
  马匪将信将疑,学着宋澈的动作,简单做了三组,晃晃脖子,捶捶肩膀,惊喜道:“嘿!好像是要轻松不少嘞!”
  宋澈颈椎酸痛时,常常这么做,效果好不好,做过的人都知道。
  他冲马匪眨了眨眼睛。
  “怪不得都说你们这些大梁商人聪明奸诈,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马匪爽快取下腰间水袋,随手丢给了宋澈。
  宋澈咕噜咕噜灌下几大口,一天的口渴总算消去大半。
  交易不一定非得要金钱,用知识同样管用。
  “宋老板,也给我喝一口!”唐虎鹿与众商人抢着来喝。
  随后,缓解颈椎不适的动作迅速在马匪中传开,大家一起做运动。
  宋澈趁机与那马匪攀谈:“对了,兄弟你们为何要抓我们啊?”
  马匪摇了摇头,“这个我可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你,总之是首领吩咐的。”
  “那好歹告诉也我们要去哪儿吧?这都颠簸一天,我们又饿又渴,你们也难受不是?”宋澈又问。
  马匪一指前方:“快了,喏,就在前方。”
  宋澈顺他指着的方向望去——见黄土丘陵间,一片开阔盆地,草木向阳而生,湖泊波光粼粼,三五成群牛羊吃草,两三百户相邻人家。
  这里是匪窝?
  更像是世外桃源呢。
  那这群人是马匪么?
  回想昨夜,他们在攻入榷场后,并没砍杀平民,连货物都没抢。
  很快,押送队伍抵达村口,孩童们笑脸相迎,村民们奔走相告:
  “歌将军他们回来啦!”
  一时间,所有村民往村口聚集,他们皮肤黝黑泛红,绝大多数都是梁人面孔。
  “快点儿下车!”
  商人们被赶鸭子下架。
  “先拿点儿水给他们喝!”
  有村民抬来两大桶水,却并未给勺,商人们争先恐后,如同抢猪食般,头扎进桶里喝了个饱。
  宋澈微微皱眉,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看这帮笑盈盈的村民,有发自内心的淳朴与善良,可再看这帮马匪,一个个凶神恶煞。真是极大的反差。
  “二当家与三当家的来啦!”
  “统统给我站好!”
  喝完水的商人,依次排列站好。
  见两个男人走出村子,一人三十出头,额间箍着宝石发带,一人二十七八,汉人面孔。
  “是他!”
  众商皆瞪着那额箍宝石发带的男子惊呼。他正是昨日在榷场里,用羊脂玉包下丝绸的发带男子。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昨日发带男子用羊脂玉换丝绸时,宋澈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说为何他出手那般阔绰呢,原来是马匪隐藏在榷场里的奸细!”
  “简直丧尽天良啊!”
  如此看来,在场所有商人,都受过这发带男子的“恩惠”。
  宋澈不仅认识这发带男子,就连他身旁的三当家,面孔似乎也有所熟悉。仔细想想,他不正是先前在路边,从赏金猎人手中救下的男人么?
  看来那群赏金猎人没有错,他真的是马匪。
  这三当家,也直勾勾盯着人群中的宋澈,显然他们都认出了彼此。
  “都不想活了么!统统给我闭嘴!”
  马匪持刀威胁,众商忍气吞声。
  发带男子沉稳淡然,依次走到众商跟前:
  “张老板,王老板,李老板……你们是做茶叶生意的;刘老板,许老板,黄老板……你们是做瓷器生意;卢老板,秦老板,周老板……你们是做珠宝生意的……”
  他将众商人所卖的货物类别,挨个阐述而出。最后来到宋澈跟前,却并未多说,只浅浅一笑,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叫做奎金,是寨子里的二当家,同时也是个玉石商人,所以大家不用害怕,咱们都是同行。我将诸位老板请到寨子里来,是想跟大家做笔生意,若咱们合作愉快,我自会放你们离开。”
  “做何生意啊?”有人问道。
  奎金轻轻吐出一个字:“铁。”
  “啊?盐铁可是边疆禁止的啊。”
  “被逮到的话,轻则杀头,重则满门抄斩呢!”
  “你这不是逼我们走私么?”
  商人们哪个没有妻儿家眷,谁又愿意赌上身家性命去干这种勾当。
  “众老板无需急着答复,我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考虑,若愿意,那咱们便一起合作,将买卖落实,若不愿意,也许,”
  奎金冷冷说道:“明日的太阳便不会在你们眼中升起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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