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五百二十六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范德彪,你们认识吧?昔年贩卖私盐给胡人,被西凉府查货后,一家七十三口,被杀了个精光!”
  “我上有八十岁高堂,下有三岁小儿,我死了便死了,可万万不能让他们连坐,这走私的买卖,打死我也不干!”
  “问题是,盐铁本就极受管制,咱们一没有进货渠道,二没有走私渠道,即便想做这生意,也不可能啊!”
  被关在牢房里的众商,九成人都不愿意走私,连一向利己主义的唐虎鹿,这回也宁愿牺牲自己保护家人。
  宋澈肯定是不怕的,皇帝是他兄弟,他怕什么?
  唯一让他抵触的,走私生铁明显是用来打造兵甲,这帮马匪应该是想搞大事情。
  “喂,谁姓宋啊?”看守的走进来问。
  宋澈眉头一皱,“是我,找我有何事么?”
  “废话莫问,跟我走便是。”
  看守将宋澈拉出牢房,用刀架着他往外走。
  “宋老板!若我有幸能出去,一定会照顾好你妻儿的!”唐虎鹿扒着牢门,声泪俱下。
  “你放心,老子不会死的!”
  就凭宋澈对那三当家有恩,也不至于挨刀子吧?
  看守将宋澈带到一间客堂。
  客堂正墙上,挂着一副金光闪闪的铠甲,配一把丈许高的关刀,进门者顿觉严肃。
  客堂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大盆带骨羊肉,还腾腾冒着热气。
  从昨夜至今,宋澈未进过一粒米,肚子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也不管那么多,抓起羊肉便啃食起来,
  可刚一入口,酸涩无比,难吃极了。
  “呸呸呸!”
  他赶忙吐掉嘴里的肉,心想这里头莫不是被下了毒吧?
  “宋老板请见谅,这儿用的都是粗盐,烹煮出来的食物自然不佳。”
  耳室走出来三个人,其中两个傍晚时已露过面,二当家奎金,幸得宋澈救过的三当家,不知叫个什么名字。
  还有一人,年纪二十五六,身高七尺,仪表堂堂,相较于西北人的粗糙,她要阴柔白皙许多,娥眉星目,女生男相。
  若非宋澈见惯了玉面小郎君,还真不一定能认出她是个女人。
  马匪的首领,竟是个女人?
  “邹平,他便是你说的那个,对你有救命之恩的丝绸商人?”女人打量着宋澈问三当家邹平。
  邹平点了点头,“若非当初宋老板仗义相救,我脑袋早已被人提到官府领赏了。”
  “如此说来,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了?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将我放了如何?”宋澈问道。
  邹平皱着眉头,思想挣扎片刻,郑重道:“我的确欠你一条命,来日若有机会,定会还你一条,眼下却是不行的。”
  宋澈轻哼了声,扔掉手里的羊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们的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为了活命,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又何必将我带到客堂里来,还请我吃……这么难吃的羊肉?”
  女首领抓起牛羊肉,啃了一口,冷声说道:“这羊肉并不难吃,只是你嘴巴刁而已。”
  奎金这时说道:“当初我在榷场,见到宋老板第一眼起,便知宋老板是做大生意之人,恰巧今日请来了这么多大梁豪商,因此我想让宋老板领导他们,想办法运一批生铁给我们。”biqubao.com
  宋澈说道:“他们都有妻儿老小,宁死也不会同意的。”
  奎金却道:“宋老板可知什么是‘领头羊’么?领头羊做什么,羊羔便会跟着做什么。我想你一定有办法能劝说他们跟我们合作的。”
  宋澈淡然:“我却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奎金眉目一沉,声音渐冷:“梁人有句话,叫做‘识时务为俊杰’,宋老板,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奎老板误会了。”
  宋澈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想要生铁,我一个人便能给你们弄来,不需要他们帮忙。”
  奎金三人,面面相觑。
  女首领说道:“我们至少需要五千斤生铁。”
  宋澈云淡风轻:“没问题。”
  奎金疑惑:“你这么自信?”
  宋澈说道:“自信只是一方面,胆子大,运气好,也占一部分,毕竟这是走私违禁品,说没有风险那不太现实。”
  奎金说道:“有风险,若失败,你们都得死。”
  “不干也是死,干了也是死,为何不搏一搏呢?”宋澈扫视着三大马匪头子,又道:“正如我方才所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么?”
  奎金展颜一笑,“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他又道:“其实你也不用将这桩买卖想得太复杂,只要你能将生铁备好,我自有渠道能将它运出大梁国境。”
  这时,女首领说道:“时间呢?太久我们可接受不了。”
  宋澈说道:“半年三月吧。”
  女首领皱眉,轻吐一句:“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宋澈歪着脑袋,望向女首领,“冒昧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女首领偏头,轻哼:“郭云。”
  宋澈摇摇头,“不对,这是男人的名字,你应该告诉我,你的芳名是如何?”
  “你怎么知我是……”
  女首领扫过宋澈眼睛,那深邃又深沉的目光,似乎一切伪装都是徒劳,她冷冷吐出三个字:
  “郭舒芸。”
  “那么,夜袭榷场的计划,也是你下令的?”
  “是我,怎么?”
  “我有些好奇。”
  “你好奇什么?”
  “我好奇,你如此单纯,是如何坐上这大当家位置的?”
  “你说什么!”郭舒芸瞪大眼睛,隐隐愤怒。
  宋澈说道:“榷场是边疆贸易重镇,你这么一闹,大梁,胡国,西羌,乃至吐蕃,所有国家都会加强戍边,盐铁走私渠道本就很少,你这么一闹,岂不让走私变得更加困难么?”
  郭舒芸娥眉紧蹙。
  宋澈又道:“你给一个月来转运生铁,根本不可能,从采购到转运,再到联络,走私,最起码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且这还得看各国戍边是否松懈。”
  郭舒芸看向奎金。
  很显然,这个叫做奎金的二当家,更有决策力,他点了点头:
  “好,就允你三个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55_155927/74202288.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