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老五是沙匪老大‘刀疤龙’的拜把子兄弟……” 似乎提及这“刀疤龙”的名号,便让这对父女瑟瑟发抖。 “沙洲归属胡人管辖,难道胡人政府放任不管?”宋澈皱眉问道。 吕老汉念叨:“胡人不管还好,他们比皮老五可好不到哪儿去,我们本就是个边陲小村庄,光是那皮老五放下的一句狠话,便吓得乡里乡亲惶恐不安,他们都劝我将翠儿交出去,我又怎舍得……” 宋澈抿着嘴唇,这恶霸要真是沙匪头子的结拜兄弟,又怎敢大张旗鼓宣传?皮老五,哼,多半是只纸老虎。 “京香,你带几个人,将那皮老五给抓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嚣张。” “是,老板。” “啊?大官人,那皮老五长得人高马大,拳脚功夫了得,麾下也有十几号打手,您只派几个人能将他擒住么?”吕老汉脸上写满了担忧。 宋澈淡淡道:“老伯放心,我这几位剑侍,各个都有不俗本事,抓一个鱼肉乡里的恶霸,绰绰有余了。” 听如此说,吕老汉也没再多言,将女儿留在帐中等候,自己则当作向导,带着卢京香等五名女剑侍,到集镇里去抓人。 渐渐。 夜深了,风沙也吹得大。 为了不影响其他商人休息,宋澈在营帐外找了处背风的土丘,戴上面具,静静等待着卢京香的消息。 “你……为何要戴面具?还是这么白的不晓得的还以为你是地狱里来的白无常,怪吓人。”郭舒芸在一旁打量着。 宋澈微微仰望星空,衣袖发带随风而动,神秘莫测的模样,不是无常而似神仙。 他点了点自己的面具,笑道:“这是张很有魔力的面具,只要一戴上它,我的力量与智慧便能提升一个档次。” 郭舒芸欲言又止,轻轻一叹:“宋澈,你这人……真的很奇怪哎。” 莫约一个半时辰后,马蹄声在黑夜中响起。 卢京香她们回来了,马背上还驮着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脸汉子。 “老板,他便是皮老五。” 卢京香将黑汉子踹下马背,拖着他丢至宋澈脚下并揭开口封。 “他妈的,你们是谁啊,竟敢绑老子,知道老子是谁么?吕老汉,你要死——” “闭嘴!” 卢京香猛踹黑汉子两脚,吃了疼痛才稍微老实些。 “你真是沙匪‘刀疤龙’的结拜兄弟?”宋澈冷声问道。 “知道老子大哥是谁,还不赶快将老子放了,否则待我大哥带着部下杀到,将你们全都扒皮抽筋——” “打个半死。” “好嘞。” 卢京香与女剑侍,开始拳脚相加,对付这类强抢民女的恶霸,自然不用手下留情。 在挨了一顿猛揍后,皮老五一边呕血,一边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宋澈蹲在皮老五跟前,冷声道:“这世上有两种痛,一种叫做痛不欲生,一种叫做痛改前非。你这种人很难痛改前非,所以只能叫你痛不欲生了,” 他顿了顿,又问:“如实回答,你真是刀疤龙的结拜兄弟?” 皮老五支支吾吾,摇了摇头,“不是……” 原来连纸老虎都算不上,不过是只狐假虎威的狐狸而已。 “万事绝不可能空穴来风,即便你不是他兄弟,也肯定与沙匪有些关系,我说得对么?”宋澈问道。 皮老五直甩脑袋;“没,没啊……小人只不过是借他们的名头耍威风罢了,土匪头领又怎会与我这种小人物有交情呢!” “那你的意思是,我猜得不对了?你可不能说我不对,说我不对,就得挨打。”宋澈起身冲卢京香摆了摆手。 要继续打! “您猜得对!您猜得对!求求您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皮老五哭诉道:“小人本是在集镇上开酒庄的,那些沙匪隔一段时间都会来集镇上买酒,一来二去我便与他们谈上话了,但绝没有攀关系称兄道弟啊!” “哦?”宋澈问一旁的吕老汉:“他真是在集镇上开酒庄的?” “这个恶霸,在集镇上一家独大,不允许别人卖酒,他还收保护费,垄断牛羊肉,调戏良家妇女,干的缺德事太多了!”吕老汉将皮老五干过的坏事全都吐了出来。 “小人知错了!大人饶命,饶命啊……” 看来他真的干过这些坏事,否则也不会这么勤恳求饶。 “我问你,沙匪多久来卖一次酒?一次来多少人?你可知道他们的窝点在哪儿?”宋澈问道。 皮老五如实回答: “他们装作普通的酒贩子,通常五至七日便会来一趟,每次只来二三个人,却带着五六匹骆驼,每匹骆驼都会满载三百斤酒走……大人啊,我真就只是与他们做做酒水生意,哪儿能知道沙匪窝?” “他们上一次来卖酒,是何时?”宋澈又问。 皮老五说道:“昨日才刚走。” 宋澈点了点头,该了解的都已清楚,其它的估计也问不出,他摆了摆手:“先将此人押下去关好,来日我自有用处。” “大人!大人饶命!” “少挣扎!我家老板若要对你动刀子,你早没命了!给我老实点儿!” 卢京香连拖带拽,将皮老五拖下土坡。 “宋澈,听你话里的语气,是对这帮沙匪有想法?”郭舒芸问道。 宋澈轻嗯,缓缓比出三根手指头:“三个原因—— 第一,沙匪是坏人,我是好人,好人收拾坏人,为民除害乃天经地义之事; 第二,沙匪拦路抢劫,无疑增加了通商的难度,也挡住了我的财路,因此他们必须灭; 至于这第三么,” 他偏头冲郭舒芸眨了眨眼睛:“郭小姐,你猜猜看?” 郭舒芸撇着嘴:“第一个原因是为民除害,第二个原因是为己谋利,那么第三个原因,多半也是为了些什么。我只能猜到这个了。” 宋澈指着土丘那片营帐,淡淡道:“第三个原因,是为了你们。” 她沉默了片刻,才道:“虽不知原因究竟如何,但先感谢你准没错……宋澈,谢谢你为了我们!将你拐回山寨,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这感谢,听起来咋这么别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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