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陛下,您看这……” 朱古力捧着盖伦血淋漓的人头,颤颤巍巍来到阿土柏跟前。 “哼!” 阿土柏一锤子将人头砸飞,大骂道:“没用的东西,竟死在了一个女人的刀下,真是我朱兹国的耻辱!” 他持锤,大步走进擂台,“没想到竟然还要本王亲自出手来收拾残局,受死的快些上来!” 面对强敌,曼陀琳难免有些紧张,身体不由自主颤抖。 宋澈摁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想想你的子民,想想受伤的袭兰,你便会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曼陀琳回眸,瞧了眼身后的众将士,深吸一口气,勇气驱散了所有恐惧,她冲宋澈点了点头,毅然决然走上擂台。 “哦?女王陛下连武器都没带一把么?”阿土柏轻蔑瞧着对面手无寸铁的曼陀琳。 曼陀琳轻轻扯下面纱,露出惊世容颜,蓝色的眼眸如鹰一般犀利,冷冷盯着阿土柏。 阿土柏用锤指她,再度戏谑:“昔日的小姑娘,如今已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美人了,瞧见你这张脸蛋儿,我还真舍不得杀你,怎么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国印,乖乖臣服于本王,本王今日便放你与婆娑国一马。” “宋澈说得果然没错。” “宋澈?”阿土柏疑惑。 宋澈在擂台边高高举起手,笑着与他打招呼:“正是在下,姓宋名澈,大梁江南人士,幸会幸会。” 阿土柏不屑一笑,“哦……原来是大梁来的小白脸,怪不得备受女王青睐……不过女王陛下,我真切劝您一句,大梁男人的嘴,可都是骗人的鬼,你千万莫要上了他的当。” 曼陀琳冷哼,突然抬起手臂,露出手中火枪,瞄准早已紧盯的阿土柏脑袋,果断扣动扳机—— “嘭!” 枪声一响,爹娘白养! 阿土柏瞪大眼睛,几乎是杵在了原地,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鲜红色的血液从眉心流至鼻尖…… “哐当!” 大铁锤掉落在地。 “国王陛下,您怎么了?”朱古力刚开口询问,阿土柏便径直摔倒在地,死不瞑目。 曼陀琳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淡淡一句:“宋澈说得果然没错,坏人向来会死于话多。” “国王陛下!” 朱古力赶忙冲上擂台,用手探了探阿土柏的鼻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陛……陛下,他他他……他死了!” 朱兹国全军上下一片恐慌。 “为国王陛下报仇!” “对!踏破婆娑国,为国王陛下报仇!” “报仇?” 宋澈手持盟约契书,高声喊道:“尔等可识得此盟约!” 朱古力一下子便从地上蹦跶而起,口中叫嚣:“一纸废约,谁能信服!”他又招呼朱兹国大军: “如今国王陛下已死,我的话就是命令,朱兹国所有人听令,给我踏平婆娑国,为国王陛下报仇!” 两国大军同时躁动,然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朱兹国一匹快马冲入阵地,听马上之人大喊: “朱大人,不好了!有一伙沙匪扮作商人,用一种不知名的火器炸开城门,我们守军不敌,被他们尽数斩杀,都城……都城已落入匪手了!” “什么!”朱古力失声。 国王刚死,家也被偷,朱兹国军队才刚刚被煽动的复仇烈焰,彻底被这盆冷水浇灭,军心一片混乱。 宋澈趁热打铁,高声劝道:“朱兹国的众士卒听着,你们本与婆娑是西鄯同胞,只因受阿土柏等奸臣蛊惑才为其卖命,如今阿土柏已死,女王陛下就在你们眼前,还不快缴械投降,跪地参拜!” “别听信他的谗言!”朱古力怒指着宋澈:“我国都城被偷,必是此人毒计!大家随我一起杀回城去,剿灭沙匪,重夺家园——” “啪!” 曼陀琳一枪将朱古力爆头,再次震慑众军,她以王者般的傲姿俯瞰天下,大声道: “今日立下盟约,胜者为王,恢复西鄯,如今奸臣贼子言而无信,已被本王一一杀尽,朱兹国都也已落入本王之手,若你们识趣缴械投降,臣服于本王,本王可念及同族同胞之情,对你们的愚昧既往不咎!倘若你们还执迷不悟,本王只需一声令下,你们乃至于你们在朱兹的家人,都将以叛国罪处死!” 话音刚落, “哐当!” 一人缴械投降,引发蝴蝶效应,很快,朱兹国大军皆扔去武器,俯首跪拜正统女王。 曼陀琳瞧着臣服的大军,眼中饱含泪水,作为一个女人,能够重振山河,足以在当国历史上留下重重一笔。 她想要迫切感激身旁的男人,可一转头才发现,他已独自骑马走得很远很远了。 …… 当日下午,婆娑军队接管了朱兹都城,该杀的杀,该放的放。 婆娑与朱兹合并,共计十万余人,在西域已不算小国。 傍晚时分,卢京香带着众女剑侍回归,作为女人的她们,同样非常了不起。 “老板,你猜猜,我带着谁回来了?”卢京香挪开步子,三个戴着面纱,身穿本地服侍的女子现了身影。 “姐夫!” 柳湘儿飞身扑向宋澈,南宫月与紫韵也凑上来团聚。 意外的离开,意外的重逢。 宋澈长叹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总算可以放下了。 原来那日沙尘暴,南宫月与紫韵一路护着柳湘儿,竟误打误撞从反方向逃了出来,沙暴停后她们一直在寻找宋澈等人的踪迹,人虽没找到,但遗失的那几百匹丝绸却被拾了回来; 后来,她们实在没了补给才辗转至朱兹国,她们本打算今日离开,没想到却遇到了卢京香她们来攻城; 此遭,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当夜。 为庆祝今日大获全胜,曼陀琳于王宫设宴,款待今日攻城的勇士。 宋澈趁机奉上了自己的通关文牒。 当曼陀琳翻开文牒的刹那才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有多么了不起,当庭便在文牒盖上了国印,联合伐胡之事,自然也水到渠成。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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