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抵达乌苏。 恒古变得的,是天上明月。 乌苏国应该也是有中秋的,可昨日的那场大火,将所有喜庆都泯灭殆尽,本应繁华的都城死气沉沉。 据说,国王陛下在得知天罗寺被焚毁后,一口鲜血喷出,当即倒地不起,也许命不久矣。 乌苏是大国家,权力还被奸佞所掌,对于远在他乡,无权无人的宋澈来说,低调些绝对没错; 为了避险,宋澈在城中找了家小客栈,打算先住个几天,看看风向如何。实在不行的话,脚底抹油,带着财宝溜之大吉算了。 八月十五,圆月高照。 不知不觉已离家大半年了,每逢望见明月,都不禁会勾起宋澈对家乡的思念。 杭州的花灯,一定很美吧? 乌苏是最后一个国家了,若能在文牒上盖下他们的国印,西域之行便算圆满成功了。 次日清晨,到处抓人。 士卒们带着农奴,当街盘查路人,只要被指认曾在天罗寺出现,容不得半点狡辩,直接当作嫌疑人抓走。 好好的一座都城,被搞得乌烟瘴气。 “军爷啊,我们家世代信佛,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寺庙祭拜,您瞧我一个半百老人,怎可能放火烧寺庙的呢?” 一个五旬老妪被两个士卒狠狠拖拽着,只因她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 “国师大人有令,凡拜佛的,信佛的,都应该配合调查!你就算七老八十了,也得跟我们走!” “佛祖啊!没天理啊!没天理啊!”老妪仰天哀嚎。 “给我住手!” 这时,见一匹白马疾驰而来,马背上坐这个衣着富贵,英俊威武的青年,他腰间配着宝刀,背上背着雕工,身后跟着二三十个随从,皆是佩刀背弓的武士。 “参见王子殿下!” 侍卫赶忙俯身跪拜。 “你们疯了不成,连老人都不放过!”英俊青年翻身下马,将老妪从侍卫手中夺下。 侍卫不敢抬头,只能狡辩:“殿下,是国师他——” “够了!”英俊青年呵断:“从现在开始,若再让我发现你们抓捕老弱妇孺,将你们通通贬为奴隶!” 他又取了两枚银币塞给老妪,打发着让她回家去,随后便又骑上白马,火急火燎往城外赶去。 宋澈站在窗边,盯着青年离去的背影,举手抬足间的善良是装不出来的。只是让他有些疑惑,国王病重垂危,身为王子殿下的他,为何还背着雕弓往城外跑?难道是去狩猎? “月儿,京香。” “怎么了老板?” “备几匹马,带几个人,咱跟他去瞧瞧。” …… 乌苏城外水土肥沃,山麓茂密,游牧出身的王公贵族,很喜欢到这儿来狩猎。 乌苏国王子哈迪尔,手持宝雕弓,穿梭山麓中,他紧着眉头,全神贯注地寻找着什么。 野鸡,野兔,哪怕是肥美的野猪,打眼前经过他也不曾多看一眼。 “王子殿下,北麓一带已好久没有斑鹿出现过,更别说鹿王了。”身旁的随从大有相劝之意。 哈迪尔却说:“哪怕有一点拯救父王的希望,我也绝对不会错过,今日若猎不到鹿王,我绝不回城!”biqubao.com “那您好歹也休息一下吧——” “嘘!” 哈迪尔急忙示意噤声,用眼神告知随从,见那茂密森林中,一头极为强壮,且鹿角修长的雄鹿正俯身吃草。 哈迪尔压抑住内心的喜悦,取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缓缓将弓拉满,深吸一口气,且听“嘭”的一声,飞箭脱弦而出。 可惜,箭还是射歪了! 被惊扰的雄鹿赶忙往森林深处逃窜。 “该死的!” 哈迪尔想也未想,扬鞭策马,奋起直追! “王子殿下!林深处危险不明,你快回来!”侍从边喊边追,可狭窄的树林,哪里容得下几十个人一起进出,且王子的坐骑又是他们属下可比拟,不一会儿,王子便将随从给甩开。 哈迪尔追逐着雄鹿,边走边射,可每次都要差上一些,越是这样,他心里越着急,全然不顾追出了多远。 渐渐地,连随从的呼喊都已听不见。 雄鹿被追逐得筋疲力尽,不慎卡在了灌木丛中。 “哈哈!这下你跑不了了!” 哈迪尔欲再抽箭,却发现箭筒已空,他只能下马,拔出腰间宝剑,大步走向雄鹿。 来之不易的猎物,让他将所有危险抛之脑后,就在他将要靠近雄鹿时,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掉进了满是枯叶的地坑中。 坑有两丈来高,给他摔得不清。 “该死的!是哪个猎户设的陷阱!”哈迪尔大骂着,尝试了几次攀登,可这地坑被凿得十分光滑,连一根借力的小草都没有,无奈之下他只能大喊: “塞斯提,埃里克……你们听得见么!快快将我救上去!” 这时,洞口外传来“歘歘歘……”脚踩枯叶的声音。 哈迪尔大喜,以为是侍从听到了他的呼救,可抬头却发现,洞外站着两个头戴面巾的陌生男人,他们背着弓箭,提着砍刀,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洞中人。 “你们是谁?”哈迪尔皱眉问了句。 一个男人冷声道:“我们是这片森林里的猎户。”, “我是你们的王子,快快救我上去,我会给你们丰厚的报酬!”哈迪尔喊道。 两个男人无动于衷,语气还带着些许戏谑,“我知道你是高贵的哈迪尔王子,可我们狩猎的目标就是你啊!” 哈迪尔回想来时的一切,雄鹿,森林,地陷,猎人,原来一切都是针对他的阴谋。 他怒不可遏,指着洞口蒙面人骂道:“该死的奴才!赶快放我出去!否则等我侍卫们来了,定将你们活活吊死!” 蒙面人笑道:“我亲爱的哈迪尔王子,你的那些愚蠢的侍卫还在森林里兜圈子呢,当他们找到你时,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别和他废话了,赶紧动手吧!”另一人催促。 蒙面人卸下背上的竹篓,将篓口对准地坑,轻轻吹了吹口哨,“滋滋滋……”一条吐着信子的五步蛇缓缓探出脑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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