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客人,您们可真识货,整个喀隆城就找不出第二家有比我家卖得好的皮货了。” 喀隆城一间皮货店铺中,一个大胡子突厥商人手捧一件裘皮大衣,极力向宋澈与唐虎鹿推销,“像这么好的皮货,只需要十枚金币便可带回家,您们说是不是很划算?” “十枚金币!” 唐虎鹿扔去手中的大衣,“你干脆去抢得了,就这样的皮货,一枚金币我都嫌贵了,你是不是看我们是外地来的所以故意抬价啊?” 好家伙,一刀暴击,直砍九成! “天呐,这位老板,您别开玩笑了,这些裘皮可都是一支箭一支箭狩猎出来的,若卖您一枚金币的话,我这间店可开不了……这样吧,咱们一人让一步,五枚金币如何?”突厥商人问道。 其实五两金子,买这样一件裘皮大衣,确实不算贵。若是将此物拉到大梁售卖,翻个两三倍不在话下。 唐虎鹿一口咬定:“我最多只能给你出到三枚金币一件,你若卖就卖,不卖我们就去下一家。” “看在真主的份儿上,我们再各让一步,四枚金币如何?” “我要不是看在真主的份儿上,三枚金币都不想要。你可是看清楚了,我们要订购四十件皮衣,薄利多销都不知道,你还当什么商人?” 唐虎鹿转身拉着宋澈便要走,“走走走,宋老板,咱们去下一家看看。”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突厥商人一咬牙,“好!三枚金币就三枚金币!不过四十件皮衣需要赶制三天才能交货。” 宋澈自己也是做服装生意的,知道制作衣服很麻烦,三天赶制四十件已经很快了,他本想开口同意,唐虎鹿却抢先道: “三天?我们可等不了这么久,你要知道,像我们这样日进斗金的大商人,时间是最宝贵的。我只给你们两天的时间,要是能赶制得出来我们现在就交定金,要是做不到的话,我们就去照顾别家生意!” 商人,连时间都得砍它一刀。 “两天……行!就两天!” “质量可不能差,否则尾款得克扣!” “二位客人放心,我们店铺的质量,绝对是城里最好的!” 与店家拉扯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将这桩裘皮生意给定了下来,宋澈先交了三成定金,并约定两日后来取货,随之便与唐虎鹿离开了店铺, 岂料,才刚走出店铺,一列官兵疾驰而来,迅速将他们围在了门口,足有七八十人之多,随后,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缓缓驶入人群,停在了宋澈跟前。 随行的仆人弓背跪在地上,当作下车的轿凳。见那马车门帘掀开,一个圆头圆脑圆屁股,穿金戴银的中年男人,被仆人搀扶着走下马车。 “参见巴依老爷!” 路过的行人,纷纷低头参拜。 宋澈听“巴依”二字,心中不免一惊,难道这么快便被他发现了么?唐虎鹿更是吓得躲在宋澈身后,嘟囔着:“宋老板,咱这下可麻烦了……”biqubao.com 商队其他人都已安排在客栈住下,此次出来采购皮货只有他们二人。 “真是大梁来的商人啊!” 还以为这巴依老爷是来发难的,没想到他竟笑得这般开心,甚至张开双臂,想要热情上前拥抱。 宋澈与唐虎鹿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而感到惊讶。 宋澈后退了两步,问道:“这位……巴依老爷,我们初到贵城,似乎连面都没见过吧?” 巴依摆了摆手,笑道:“什么时候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认识什么人……我素闻大梁王朝商贸繁华,因此想找老板你做一笔大生意。” “哦?巴依老爷,想找我做什么大生意?” “这个嘛,生意很大,很繁琐,我已为宋老板你们安排了住处,请吧?”巴依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宋澈瞥了一眼四周剑拔弩张的官兵,这哪里像是做生意的架势? 好汉不吃眼前亏,宋澈露了个微笑:“请。” 随后,他们便被官兵“护送”至一座大宅院前,从门口往里望去,男仆与女仆分站两边,各有五十名之多。 “宋老板,您这一路舟车劳顿,我已为您安排好了仆人,等过两天您休息好了,咱们再谈生意。”巴依站在门口,又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宋澈踌躇着没有进门,只冷冷望向巴依,“有何事你大可明说,何须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巴依直摇脑袋:“不不不,宋老板千万别误会,我是真心实意将您当成贵客,要不然我怎么会给你安排这么好的房子以及这么多仆人呢?” 他笑着再做个了“请”的姿势,“至于为什么要款待您,到时您自己便会明白的,现在还是安心在这里住下吧,您的商队稍后我也会一并请过来。” “那我能谢绝你的好意么?”宋澈冷声问道。 巴依老爷保持微笑,没有说话。 宋澈瞥了一眼官兵,沉着脸色,走进宅院。 “这位老爷,洗澡水与干净的衣服已准备好,请允许我们伺候你沐浴更衣。”两个娇滴滴的小女仆,见宋澈进门,赶忙迎上来对宋澈伺候。 “啊,这……这也太周到了吧!” 唐虎鹿瞧着女仆,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羡慕:“难道是宋老板您的淫威与名气太大了,到哪儿都有人为您埋单?” 要说是在江南,宋澈还真会有这般待遇,可他从未来过吐蕃,何以受人如此款待? “老爷,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若不能将您伺候满意,巴依老爷会责罚我们的。”两个小女仆泪光闪闪,楚楚可怜。 “那我要是离开了这座宅院呢?”宋澈问道。 听到这句话,众仆人都忍不住身体一颤,小女仆可怜兮兮:“若您离开这座宅院半步,我们都将会被吊死的……” 宋澈眉头一皱,这里看似个金窝银窝,实质上就是个牢笼。 “唉……跟着宋老板行商,一路上真是什么事都会发生,既然你们老爷已吩咐过要伺候好我们,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正好我也有快半个月没洗澡。”唐虎鹿撩起袖子,色眯眯望着小女仆。 “不行!” 小女仆一口回绝:“巴依老爷特意交代过,我们只伺候这位大梁老爷,你是波斯人,你不配!” 唐虎鹿吹胡子瞪眼:“嘿!你一个低贱的奴仆,怎么说话的呢!” 小女仆冷冷一句:“要不是看在这位大梁老爷的份上,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波斯人,不但没资格踏入这间屋子,还会被吊死在城墙上!” 唐虎鹿,脸都吓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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