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把乔若星给整笑了。 “啧啧,杀人犯家的户口本,你不会以为我真的那么想呆上面吧?还是留着你们一家整整齐齐吧。” 说罢不再理会乔思瑶,径直朝里走去。 乔思瑶咬咬牙,阴沉着脸跟上。 两拨探视的,一起来,警察便先去问问乔旭升想先见哪一个。 乔思瑶非常笃定乔旭升会先见她,毕竟乔家现在就剩她一个人了。 乔旭升就算不想把东西都交给她,也得指望她帮他翻案不是? 然而很快现实就打了她的脸,警察出来告诉她们,乔旭升指名要见乔若星。 乔若星丝毫不意外。 乔旭升大半副身家都被顾景琰的芯创科技的股票给套了进去,公司早都入不敷出了,乔思瑶拿到的不止是个空壳,一旦乔旭升罪名定下来,她可能还要替他背负债务。 乔旭升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一定要先见乔若星。 毕竟她和顾景琰还有那样亲密的关系,只要顾景琰出手,他还是有出来的可能的。 乔若星坐在探视房间,静静等着,没一会儿,门发出声音,乔旭升被警务人员带了过来。 他看见乔若星很激动,着急忙慌就要过来,被警务人员摁住肩膀,依照规矩将他押解到了探视坐的椅子上。 还没有被移交,这里的探视也不需要隔着厚厚的玻璃,乔旭升还算体面。 不过他的情况也并不算好,人瘦了一些,两鬓变得花白,看见乔若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温声道,“若星,你来了。” 乔若星面色沉静。 她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他和记忆中的样子想去甚远。 不是她记忆中,总是不耐烦的样子,也不是母亲相册里,心高气傲的寒门学子。 他像是被欲望浸淫许久,失去斗志的人,里里外外满是腐朽的气息。 乔若星抿起唇,淡淡道,“警察打电话,说你想见我,有事吗?” 乔旭升舔了舔皱巴巴的嘴唇,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乔若星拿起面前的瓶装水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乔旭升怔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捧过来一饮而尽。 喝完,嗓子滋润了些,乔旭升才低声开口,“若星,你帮帮我吧。” 乔若星依然没什么表情起伏,而是问道,“帮你什么?” 乔旭升说,“你母亲的车祸不是意外,是白慧珠,是她想上位,找人动了手脚,她杀了人,她要死了,她现在想拉人垫背,死咬着我不放,想拉我一起下地狱。” 他缓了缓语气,低声道,“只要你能帮我,乔家都是你的,这本来就是我和你母亲打下来的江山,交给你,比交给别人让我放心,你拿到乔家,将来你和景琰复婚,你也有个仗势,有这份嫁妆在身,顾家也不敢轻看你。” 乔若星垂眼笑了下。 那笑声并不渗人,只是这种时候笑,却有些怪异。 乔若星淡淡道,“难为您这种时候还在为我考虑。” 乔旭升有些捉摸不透乔若星,“慈爱”地说,“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即便是没有血缘关系,在我心里也早已对你视如己出。” “视如己出……” 乔若星琢磨着这几个字,抬眸冷冷看向他,“视如己出,你明知道乔思瑶使手段冤枉我,还对我动手?视如己出,你要把我送给那些年纪比你还大的糟老头子?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视如己出四个字的?” 乔旭升狡辩,“我那时候是被她们母女欺骗,一叶障目……” “闭嘴吧!”乔若星冷冷道,“你害我母亲出车祸,让她人不人鬼不鬼在病床上躺了快七年,最后含冤而死,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凭什么!” “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会过来,真以为我是来帮你的?做梦呢?我是来替我母亲看看你这个垃圾最后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乔旭升僵住,像是没想到乔若星会说这么难听的话。 乔若星讥讽道,“你以为是白慧珠出卖了你吗?” 乔旭升一愣,“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你进去的时候,白慧珠还没有落网呢。” 乔旭升猛然想起当时自己录口供时候两个警察奇怪的表情,如果白慧珠没有供出他,那是谁? 乔若星“好心”告诉他答案,“是你的乖女儿乔思瑶,亲自给警察打的电话,说你涉嫌七年前的一场车祸。本来啊,警察只是例行询问,谁知道你这个垃圾,害怕自己坐牢,把责任劝推到白慧珠身上,自己暴露自己。” “乔思瑶被你坑,她欠了肖家那么多钱,你却不肯替她还,你说她恨不恨你呢?你进去,乔家就都是她的了,她说她会不会大义灭亲?就跟你当年为了钱,害我母亲一样?” 乔旭升心头大骇,忍不住骂道,“这个白眼狼,这个贱人!我还不够疼她吗?这个自私自利的狗东西,她还有个弟弟呢,她怎么能这么歹毒!” “弟弟?”乔若星慢吞吞道,“你说的该不会是崔妍熙肚子里那个‘儿子’吧?” 乔旭升心头一震,一脸紧张道,“你别碰她,别动那个孩子,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是我畜生,是我对不起你母亲,若星,你行行好,孩子是无辜的……” 乔若星看着他一脸惶恐,哀求她的样子,突然一阵悲戚。 “乔旭升,孕妇吃了堕胎药还能保住孩子吗?白慧珠都怀疑,你怎么一次都没有怀疑呢?” 乔旭升身体僵硬,脸色惨白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乔若星目光冰冷,“没有儿子,从头到尾都只是崔妍熙帮我在你面前演的一出戏,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你胡说!”乔旭升突然激动地站起身,动作之大撞得桌子都晃了了起来,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警察摁住他的肩膀,厉声道,“坐下!” 乔旭升被硬生生摁回了座椅上,乔若星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 “其实原本你是可以有一个儿子的,你还记得吗?我妈做试管那回,她知道你心心念念想要儿子,找人违规看了孩子的性别,那是个男孩儿,可惜,你命中无子,你的好情人,偷偷给我母亲下药,害她流产,从此再难怀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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