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师可在,我家太子爷有请。” 都亭驿外。 大虞使臣落脚的院落外面。 一队穿着北梁内侍衣服的小太监,恭敬的站在胡天生所居住的三进院落外面,看着院里面开口喊道。 “萧定玄此时唤我进宫作甚?” 院落里面,听着门外北梁内侍尖锐的呼喊声,胡天生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解的呢喃一声。 不仅是胡天生猜不透此时萧定玄唤他进宫的目的,就是那名中年男子也有些猜不透。 “太师,你说那萧定玄此时派人请太师入宫,会不会与那赵乾出兵有关?” 过了半晌之后,这中年男子呢喃自语道。 “与赵乾出兵有关?” 听着这话,胡天生眉头一皱。 站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沉吟了片刻之后,望向这中年男子狐疑道:“你的意思是因为赵乾出兵,北梁有意投靠我大虞?” “依在下看来,确实如此,否则的话,那萧定玄又何至于半夜派人请太师你入宫?” 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而且在下看来,此刻这萧定玄请太师入宫是假,真正想请太师入宫的乃是那萧道成。 毕竟那萧道成此前一直有骑墙之举,一方面想要从我大虞这里捞到好处,另外一方面又不愿意与那赵乾的九皇子赵定撇清楚关系。 如今惹怒了那赵乾,自然想要我大虞出手,助他北梁渡过这一关。” 听着这名中年男子这话,胡天生皱眉思索,并未急着回话。 而是目光望向赵定所在的院落。 但可惜赵定还没有回来,即便他派人去了几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 又是思索了半晌,胡天生这才悠悠的说道:“若是真的如你所言,那萧道成有意投靠我大虞,并且借着我大虞之力助他震慑赵乾。 你说本太师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之所以有此犹豫,主要还是因为他已经派人飞鸽传书回了大虞,让虞皇拨付二十万石粮草借道南陈送往大乾,以做安抚赵定之用。 若是此刻出尔反尔,只怕会引起赵定的不满,突生变故,之前的准备也要功亏一篑。 “太师,依我看,此时最好的便是让他北梁和大乾狗咬狗,彼此消耗,而我大虞只要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那中年男子开口道。 “如何坐收渔翁之利?” 胡天生皱眉问道。 对于眼前的这名男子,他自然是极其的信任,不然也不会带来北梁。 听着胡天生这话,陈千莞尔一笑道:“我以为太师此次进宫,若是见到那萧定玄,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太师尽可答应,甚至就是其依旧提出上次那些条件,太师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听着陈千这话,胡天生一惊,急忙扭头看向陈千:“你知道那萧道成的胃口有多大吗? 直接和本太师要价一千五两银子,上等战马八千匹,优质铁矿三座,还有曲悠,易县,虎牢三地! 若是真的给他,他不仅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的再训练出一支玄甲军,而且还能直接掌控长陵要害之地,到了那时我大虞再想对北梁动手可就不容易了。” “但太师有没有想过,若是让那北梁和大乾拼个你死我活,待得两方兵马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又或者说,在北梁和大乾拼个你死我活之时,我大虞在趁势出兵,打北梁一个措手不及,未尝不可再重演南陈之事。 而且有北梁消耗大乾,待我大虞侵吞了北梁之后,亦可直接借着兵锋之势,直接南下一举攻入大乾腹地。 如此一来,岂不是彻底成就了大虞的千秋霸业?” 嘶~~~~~~ 听着这陈千这话。 胡天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陈千这些话,不仅有道理,而且可行性还极大,尤其是借着眼下这个关头,若是真的挑拨得当并且顺利的安抚住萧道成,让其毫无后顾之忧的与赵乾拼个你死我活。 他大虞自然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而且是一举双得,一石二鸟。 不仅消耗了北梁的兵马,也顺势削弱了赵乾的兵马。 待得他们兵马疲惫之际就是他大虞出手之时。 “好你个陈千,如此算计本太师当真没有看错人,若是有朝一日,我大虞真的一统天下,本太师当向陛下谏言,记你首功!” 胡天生哈哈大笑,眼底露出前所未有的兴奋之色。 一旦虞皇一统中原五国,到了那时,不仅虞皇能够千古留名,便是他也同样会名留青史。 而听着胡天生这话,陈千眼底也同样露出兴奋之色,不过却依旧强压着心底的兴奋,望向胡天生道:“不过太师,在下还有一事要说。” “何事?” 此话一出,胡天生顿时眉头一皱。 “那自然是请太师再往赵乾那边加一把火。” 陈千摸了摸嘴边的三尺长须,笑着说道。 “好,好,好,老夫明白了。” 听着陈千这话,胡天生眼中瞬间露出恍然之色,哈哈大笑道。 所谓添把火,那自然就是继续他之前与赵定商议好的事情,给赵定和赵定身后的大乾一个定心丸。 让赵定彻底相信他胡天生,好让大汉彻底出兵,而不是如今仅仅只是陈兵边界。 想到这里,胡天生愈发的兴奋。 深吸一口气,望向陈千道:“你且在这里等着老夫回来,待老夫回来之后,你便与我一起去见见那赵定。” “是。” 听着胡天生这话,陈千赶紧恭敬的对着胡天生行了一礼。 眼底更是有着止不住的兴奋之色。 看着陈千点头之后,胡天生同样微微点头。 又是商议了一些细节之后。 胡天生这才轻轻推开房门,向着院外走去。 看着胡天生出来,那名早已等候多时的北梁内侍心底也是一喜,急忙对着胡天生恭敬一拜道:“见过太师。” 胡天生微微一笑道:“让公公久等了,这便进宫吧。” 此话说完,便当先向着萧定玄为其早已准备好的轿子里面走去。 随着胡天生进入轿中。 在那名内侍的招呼下,这顶轿子顿时慢慢悠悠的被抬了起来,向着北梁皇宫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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