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泼皮正文卷0181【你人还怪好嘞】“阿郎回来啦!” 原本安静的府邸,在声呼喊下,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这次回来比较突然,原本韩桢是打算到了之后,先将麻彦民爷孙俩安置在县城,自己去处理火药工坊。 明日再去寻找宝藏。 谁曾想,麻彦民会如此着急,下了船歇都没歇,便要先去找宝藏。 所以,家中上下并不晓得他回来了。 大门被打开,老管家提着一盏灯笼,快步迎了上来。 只是刚走两步,他立刻顿住脚步,面露惊骇的指着猛虎道:“阿郎,怎……怎地还有一只大虫!” 韩桢安慰道:“莫要怕,这是我养的宠物。” 咕隆! 尽管如此,老管家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实在这头大虫体型太大。 哪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随之袭来,让人心生畏惧。 就在这时,韩张氏一路小跑着出了门。 见到韩桢的瞬间,她那双眸子里荡起一抹笑意。 “二郎!” 轻轻唤了一声后,韩张氏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麻彦民与麻舒窈。 韩桢介绍道:“这位是我嫂嫂。” 闻言,麻舒窈行了个万福礼,柔声道:“麻舒窈见过嫂嫂。” 嫂嫂? 韩张氏一愣,目光疑惑地看向韩桢。 主要是麻舒窈此刻还梳着双丫髻,显然尚未成年,因此才觉得疑惑。 韩桢大大方方地解释道:“她是我新纳的小妾,这位是他的爷爷。” 自家嫂嫂是什么性子,他很清楚,并非善妒之人,相反性子还很软糯。 别人不欺负她就好了,指望她去欺负旁人,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麻彦民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说道:“韩夫人,叨扰了。” 见他一脸倦色,韩张氏赶忙招呼道:“老丈一路舟车劳顿累了罢,快些进来歇息。” “你们先进去!” 韩桢吩咐一声。 知道他还牵着一头大虫,众人也不推辞,迈步进了府邸。 待他们全部进去后,韩桢这才不紧不慢地牵着猛虎,走进大门。 一名仆役把身子缩在门后,只探出一个脑袋,既好奇又惊惧。 韩桢问道:“家中可有铁链?” 那仆役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阿郎,家中怎会有这东西。” 韩桢吩咐道:“你跑一趟官营作坊,就说是我吩咐的,让他们尽快弄一个结实的大铁笼,以及一条丈许长的铁链。” 这个点官营作坊应该还有人在值差。 想要靠一根麻绳拴住猛虎,压根不可能。 眼下有韩桢看着,所以这头猛虎才如此老实,只要没人注意,它有一百种办法挣脱绳子。 必须得用铁链。 老虎毕竟是老虎,尤其还是体型这么大的。 哪怕只是轻轻一爪子,都能将老弱妇孺拍死,由不得他不谨慎。 韩桢犹记得前世看过一个视频,一名阿三哥与一头花豹相遇,花豹只是一爪,便将阿三哥的头皮掀开了一大块。 要知道,那还只是一只花豹,体型不如这头猛虎的三分之一。 若是换成这头猛虎,一巴掌下去,阿三哥就不止是掀起一块头皮了,只怕整个脑袋都得被拍碎。 “俺晓得了!” 家仆面色一喜,从门后走出来,小心翼翼地贴着门框远远的绕过猛虎,随后撒腿便往官营作坊跑去。 猛虎显然是第一次进入县城,也是头一回儿进房子。 陌生的环境,外加陌生的气味,让它心生不安,待韩桢越过门槛时,手中的麻绳忽然绷紧。 转头看去,只见猛虎两只前掌撑着地面,身子不断后退。 韩桢也不废话,抬手作势要打。 猛虎顿时被吓得激灵了一下,眼中露出畏惧的神色,后退的力道也变小了许多。 韩桢半牵半拽的把他拖进了大门后,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他记得徐家有个地下宝库,正好可以暂时存放猛虎。 推开假山,韩桢牵着猛虎下了地道,随后将猛虎一把推进去。 “老实呆着,明日再放你出来。” 说罢,也不管猛虎的反应,将宝库铁门关上,锁上铜锁。 “吼!” 宝库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吼。 拍了拍手,韩桢转身回到地面,将假山重新推了回去。 此刻,大厅之内,麻舒窈正在与韩张氏闲聊。 看着韩张氏那张精致的脸蛋,麻舒窈喃喃道:“嫂嫂可真好看。” 闻言,韩张氏柔声道:“小娘子也很漂亮哩。” 麻舒窈甜美的长相,以及天真烂漫的气质,极易引得旁人好感。 加上她年岁又小,韩张氏不免起了亲近疼爱的心思。 麻舒窈抿嘴笑道:“嫂嫂唤我悠悠便是,小娘子太生分了。” “嗯!” 韩张氏应了一声,瞥了眼她头上的双丫髻,忍不住问道:“悠悠伱还未及笄,怎地……” “今岁年底,我便要行笄礼了哩,到时再过门。”说起这个,麻舒窈眼中闪过一抹羞意。 “原来如此。” 韩张氏恍然道。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不少乡下女子,甚至不等及笄,十三四岁便早早地许了人。 对这种情况,官府不想管,也根本管不过来。 客厅里,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一名女子,年岁与麻舒窈相仿。 这女子正是江四娘。 前阵子,韩桢便说要将四娘接过来,寻个先生好生教导一番。 结果没等他吩咐,便去了益都。 还是前两天,安娘来县城进货,顺带将四娘领了过来。 此时,四娘正端坐在桌前,专心致志的看着贾宪所著的《黄帝九章算经细草》。 麻舒窈抿了一口茶,好奇地问道:“嫂嫂,这位小娘子也是夫君的妾室么?” “不是。” 韩张氏摇了摇头,解释道:“她叫四娘,原是家中的小丫鬟。二郎见她颇有算术天赋,打算请先生教导她哩。” 闻言,麻舒窈站起身,凑上前瞄了一眼。 见书上都是晦涩难懂的算术图案与密密麻麻的数字,顿时只觉一阵头大。 麻舒窈不由咋舌道:“这位小娘子好厉害,竟能看懂如此高深的算学著作。” 她自然也进过学,学过算术,但对算术的理解,仅限于简单的加减乘除,再高深一些的便不懂了。 一旁的麻彦民轻抚胡须,心中不由暗自点头。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韩桢有明主之相,对待一介丫鬟尚能如此,往后定然也会礼贤下士,亲贤臣而远小人。 说话间,韩桢迈步走进客厅。 韩张氏起身道:“二郎累了罢,且坐一会儿,俺已吩咐厨娘煮饭了。” 韩桢点点头,坐下后端起凉茶灌了一大口。 放下茶杯,他开口道:“岳祖父,这两日你与悠悠便待在县城,好生将养,明日我安排个人任你差遣,若有事只管吩咐。” 麻彦民抚须笑道:“县长自去忙正事,不必管老拙。这临淄县乃是老拙的祖地,并不陌生。” 韩桢微微一笑:“如此便好。” 不多时,丫鬟便端着四盘菜肴上了桌。 除开半只鸡外,剩下的三碟俱都是蔬菜。 韩张氏略显歉意道:“二郎也真是的,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家中也没备菜……” 麻彦民赶忙摆手道:“韩夫人不必客气,四道菜足以,晚间吃些清淡的菜式,也好克化。” “吃饭罢!” 韩桢招呼一声,端起大碗开始吃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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