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泼皮正文卷0195【站队的时机】正要踏过府衙门槛时,韩桢似是想起了甚么,忽地顿住脚步。 命人唤来袁工匠,他吩咐道:“住所为你准备好了,这两日舟车劳顿,你且先将家人安顿好,好生歇息一夜。明日一早,来府衙点卯。” “多谢县长!” 袁工匠心头一喜,赶忙躬身致谢。 韩桢说罢,转头朝着那名皂吏说道:“领他去马磐的宅子。” “是。” 王虎恭敬的应下。 目视韩桢迈步走进府衙,王虎笑吟吟地问道:“不知相公贵姓?” 闻言,袁工匠连连摆手道:“当不起相公之称,免贵姓袁。” 宋时对男子的称呼有不少,年少一些的,可唤作某郎君,若为官宦之子,则称衙内。 壮年男子,一般称官人,富商地主称员外。 而相公,一般只有在称呼为官者时,才会使用。 相,即宰相。 公,为公卿。 二者合一,便为相公,乃是宋时对高官的一种尊称。 宋初时,相公只能用来称呼朝中二品大员,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演变成了七品官员,皆可称相公。 甚至于,民间有些女子,在闺房之中也会唤自家夫君为相公,表达了对夫君的一种期许与尊敬。 那王虎笑道:“袁相公何必谦虚,明日过后,便是正儿八经的相公了!” 作为在府衙门前值差的王虎,岂会没有眼力劲儿。 莫要看对方穿着朴素,但能跟着县长从临淄县来到郡城,关系肯定不一般。 更何况,县长方才的话,他可是听得很清楚,明日让这位袁相公来府衙点卯呢。 一句点卯,便已经说明一切了。 不趁着现在结交,难不成还要等到明日? “说这些尚早。” 袁工匠面色谦虚,心头却颇为欣喜,问道:“不知公差如何称呼?” “俺叫王虎,在家中行三,袁相公唤俺王三便是。袁相公,这边请。” 王虎笑意不减,伸手示意后,便领着袁工匠一家朝着宅子走去。 车夫赶着马车,拖运着家眷与行李默默跟在后方。 宅子距离府衙不远,只隔着两个街道。 一刻钟后,王虎顿住脚步,指着街道旁的一处府邸笑道:“袁相公,这便是县长为你安排的住所!” 当初韩桢进郡城后,一口气杀了十七名官员,并且还抄了家。 这处宅子的原主人,乃是法曹官员马磐。 看着眼前气派的府邸大门,袁工匠不由咽了口唾沫。 他本以为,韩桢给他安排一个外城的两进小院就不错了,哪成想,竟是内城的府邸。 一时间,心中惊喜之余,还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这……这是俺们的住所?” 马车的门帘被掀开,妇人一脸不可置信。 “正是。” 王虎点点头,迈步走上前,伸手在大门上敲了敲。 不多时,大门从内被打开一扇门,一位老人从中走出。 看到老人,王虎说道:“徐伯,县长将这处宅子许给了袁相公住。” “老拙见过袁相公!” 徐伯拱手问候一声,旋即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递过去道:“袁相公,宅子钥匙俱都在此。”m.biqubao.com 袁工匠接过钥匙,面色疑惑的看了眼王虎。 见状,那王虎立马答道:“徐伯是内城的火政官儿,平日里干些看宅院的杂活儿。” “哦。” 袁工匠立刻明白了。 所谓火政官,并非是官员和胥吏,属于政府外包人员,负责巡夜、打更以及看守无人宅院等工作。 一般都是孤寡老者,或是身有残疾的人,属于福利性质的差事。 待遇很差,勉强能糊口。 交了钥匙后,徐伯又转身进了大门。 很快,他便提着一床草席被褥出来了。 袁工匠转身,朝着自家婆娘使了个眼色。 妇人却犹豫了,以往都是旁人给他们赏钱,如今要给旁人赏钱了,一时间有些舍不得。 见婆娘愣在原地,袁工匠瞪了她一眼。 没法子,妇人只得从腰间取下钱袋子,十分不舍的递了过去。 接过钱袋子,袁工匠从中抓出一把铜钱,也没数,强忍着心痛塞进徐伯的手中,笑道:“这段时日辛苦了。” “袁相公哪里的话,都是老拙该做的。” 接过赏钱,徐伯顿时喜笑颜开,而后叮嘱道:“袁相公吃水时,注意着些,昨个儿老拙瞧见一只大耗子跳进了井里。” “多谢提醒。” 袁工匠不由暗自庆幸,幸好没吝啬,给了赏钱。 耗子进了井里,哪还能活,说不得今日已经泡胀了。 泡了死耗子的井水,吃不得,吃了便会害病。 看这老头的意思,若是方才没给赏钱,只怕他也不会出声提醒。 况且,这耗子到底是自个儿跳进去,还是被人扔进去的,恐怕只有鬼晓得了。 将赏钱塞进怀里,徐伯千恩万谢的拎着草席被褥离去了。 经过这一遭,袁工匠似有所悟,将钱袋里剩下的一百多文钱,尽数给了王虎:“有劳了,些许钱财,权当请公差吃杯茶。” 王虎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大手一翻,铜钱尽数滚落进袖口,拱手道:“多谢袁相公赏赐。” 如今县长整顿了胥吏,勒令他们不得欺压百姓,一旦发现,不但要被打一顿板子,还会革职。 不过相公们给的赏钱,却无关紧要,任谁也挑不出个错来。 许是袁工匠赏钱给的足,王虎并未立刻离去,而是跑前跑后,帮着袁工匠把马车上的行李搬进宅子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8_158097/741552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