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县,一幢破旧的老楼里。 砰! 一道大响声传将出来,原本就受了重伤的祝焦直接被常缨一脚给踢得飞了起来,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气若游丝。 “无常姐姐,你下脚轻点,可别将他踢死了!” 见状旁边的江沪连忙开口,而且第一时间走到祝焦的面前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哼,老娘找了他这么多天,这终于找到了,还不让我发泄一下吗?” 常缨喘了几口粗气,看来对于在夕阳红养老院的事,她一直都耿耿于怀,从来没有咽下这口气呢。 堂堂裂境大圆满的高手,竟然差点在一个初象境手中栽了跟头,这对于他们三人来说,都是生平奇耻大辱。 “好了,跟一个废物计较什么?” 一直没有说话的野王终于开口,也让常缨身上的怒气收敛了几分,不再去管那奄奄一息的祝焦。 看来经过白天的事情之后,江沪已经通知了王天野。 镇夜司楚江小队全员集结,只待商量出一个可行的计划,就要对明德村出手。 “江鬼手,你们也是,都不劝劝秦阳的吗?” 常缨回过头来瞪了江沪和庄横一眼,听得她说道:“既然知道了是明德村,那咱们直接打进去就是了,何必再去冒这个险呢?” 看来常缨十分担心秦阳的安危,而且这一次任务失败,秦阳回去之后恐怕也会被怀疑,暴露的风险极大。 “你觉得我们没劝过他吗?” 江沪抬头看了一眼常缨,先是反问一句,然后将秦阳之前说过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当即让整个楚江小队全都沉默了。 因为哪怕是常缨也无法反驳。 秦阳不顾自身安危回去,是为了保护那些孩子们,是为了找到非人斋真正的老巢。 这不是冲动,而是大义! 只不过在他们心中,秦阳年纪最小,又不算是镇夜司正式的队员,而且还只是一个初象境。 让他去冒险,所有人都心生愧疚。 这一群筑境裂境甚至是融境的高手,却只能被动等待,等着一个初象境的秦阳去打探消息传出来,实在是憋屈。 咔! 忽然,门外似乎传来一声轻响,让得实力最强的野王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一幢老楼,是南江县即将拆除的旧城改造项目,几乎没有人再住在这幢楼里了。 所以说这个时候发出异响,说不定就是有敌人摸了过来。 只不过镇夜司几人都没有太多担心,甚至神色还有些玩味。 毕竟镇夜司楚江小队全员都聚集在这里,这在整个江南省都是最高端的力量。 真有敌人敢过来探查的话,简直就是找死。 “只有一个人,听脚步声,应该就是冲着我们这个房间过来的。” 王天野的感应能力无疑是最强,此刻他的脸色有些凝重,因为对方看起来有些太过明目张胆了。 如果对方真是敌人,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大摇大摆上楼,而且发出如此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如此说来的话,对方若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是艺高人胆大得有恃无恐。 这倒是让镇夜司几人不太好确定来者的身份了。 咚咚咚…… 片刻过去,这个房间的房门赫然是被人从外间敲响了,让得屋内几人面面相觑。 这真要是敌人的话,也太不将他们这群变异高手放在眼里了吧? “老王,开门,我是段承林!”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已经是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而对方的口气之中,似乎充斥着一抹无形的威严。 “段承林?啊,是段镇守使?!” 在屋内众人短暂的失神之后,霸王已是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嘎吱! 与此同时,王天野已经是快步走到门边,第一时间拉开了房门,露出门外一道身形挺得笔直的身影。 此人约莫五十岁左右,短发寸头,国字方脸,衣着严肃,哪怕就这么站在门口,也无形之中给所有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段镇守使,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王天野的态度放得异常恭敬,说实话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位段镇守使竟然会找到这里来,刚才他们还以为是敌人在窥探呢。 “老王,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想当年……唉,算了,不提过去的事了。” 南方镇守使段承林缓步走进屋内,似乎是想叙叙旧,但到得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让得房间里有些沉默。 “不过你这称呼,是不是有些太生分了呢?” 段承林先是环视了一圈,最后还是将目光凝注在了王天野的身上,听得他说道:“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老段就行了!” “呵呵,您可是镇夜司的南方镇守使,堂堂合境高手,更是我的顶头上司,这礼数……” “老王!” 就在王天野自嘲一笑,列数了段承林的身份和实力之时,段承林陡然沉喝了一声,似乎是对王天野的表现颇为不满。 “老王,你的情况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所以你就别再说这些来寒碜我了!” 段承林似乎真的生气了,南方镇守使一怒,让得楚江小队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大夏镇夜司下属有八方镇守使,管着各自的区域各四个省,而楚江市分属江南省,刚好在南方镇守使的管辖范围。 这位南方镇守使段承林,已经算是镇夜司的高层了。 一般情况下,可以决断镇夜司南方四省的一切事务,算是一言九鼎。 “好了,说正事吧。” 段承林见得王天野不再说那些怪话,便是转了话题,听得他说道:“我收到了你的报告,也知道了楚江市发生的事。” “一个星期之内,找到了两所孤儿院失踪的大半孩子,还击杀了两个非人斋的筑境变异者,老王,干得不错!” 说到这件事的时候,段承林心情似乎不错。 毕竟数人死亡,一百多个孩子失踪,在整个大夏都不算是一件小事了。 而且这件事还涉及到了变异者组织,算是镇夜司的本职工作。 就连段承林都没有想到,楚江小队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案子破了一大半,这效率不可谓不高。 如此效率,自然让作为顶头上司的段承林极为满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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