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连拍着朱慈烺的肩膀说道:“如果京城失守,朕会消失并留下一封亲笔信昭告天下,是建奴的细作毒害了朕,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讨伐建奴。” 自古只有师出有名的战争才能承天意顺民心。 建奴入关时吴三桂在前,八旗兵在后,喊着的替崇祯复仇的口号冲进北京,不知真相的老百姓开门欢迎。 所以北方很快陷落。 过了黄河,南明朝廷建立后老百姓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说好的复仇变成了偷梁换柱,而且还是根坏柱子。 建奴这才遇到反抗。 如果南明朝廷没有内斗,建奴不一定打进南京。 “如果征讨不顺,可以联合流贼共同讨伐,这便是朕给你定的国策!”朱连拍着太子肩膀。 “记住了吗?” “儿臣,记住了!”朱慈烺跪在地上再次叩头。 “亡国可以,灭种不行!”朱连盯着朱慈烺,“给朕重复几遍。” 最开始,朱慈烺的声音有些青涩,“亡国可以,灭种不行。” 慢慢的声音变得洪亮,底气也足了很多,“亡国可以,灭种不行。” 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血性和愤怒:“亡国可以,......” 朱连对朱慈烺的表现很满意。 他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迈步走出乾清宫。 朱慈烺看着崇祯的背影渐行渐远,内心的孤独和无助顿时涌上心头。 前一刻还在潜邸学习帝王之道,下一刻便被父皇派去南京监国。 此时的他一头雾水毫无准备。 但。 皇家的人从不退缩,他用力擦干眼泪,朝着崇祯离开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起身从侧门离开。 ...... 王承恩从慈庆宫送信回来后一直守在殿门外,见皇帝走出乾清宫,立刻跟在他身后。 宫殿外艳阳高照,虽已是三月,天气却尚未转暖。好不容熬过了寒冷的冬天,倒春寒却来了。 他看着阳光下的皇爷,内心一阵担忧。 大明朝里里外外所有事,都压在这个三十四岁的男人身上。 他十七岁继位,当了十七年皇帝,也累了十七年。 现在大明风雨飘摇,是皇爷不够勤奋的结果吗? 显然不是。 有时候他会产生一种错觉,皇爷越是努力,大明朝就越乱。 难道说天要亡大明? 王承恩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急忙收回心思,老老实实跟在崇祯身后。 “铛!” 清脆悦耳的钟声响起,随后钦天监漏刻博士隐约可闻的声音穿过宫墙钻进了朱连的耳朵里:“午时已到,日正当中!” 朱连停下脚步看向天空,时间过得太快了。他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却发现时间根本不够用。 王承恩在他身后说道:“皇爷,该用膳了。” “嗯...不急!” 朱连双手背在身后,两眼看向天空,没心情吃饭。 他有些不甘心。 别人穿越自带系统金手指,不是掏出ak突突突,就是变出三五万虎狼之师绝地反击,打的李自成屁滚尿流,杀得建奴兵退千里。 到了他这,开局一根绳。 太扯了! 南京已经交给太子,希望他到了之后会按照自己的规划治国。就怕这帮文臣不懂乱逼逼,到时候对朱慈烺口诛笔伐,逼迫他攘外必先安内。 “看来,还得安排几个有能力的忠臣才行!”朱连在心里嘀咕。 这时,一个小太监从远处跑到王承恩面前,跪地说道:“王公,内阁首辅李邦华让奴婢把这封信递给陛下。” 信? 得到崇祯的授意后,王承恩接过信件打开后扫了一眼,随后将信件举过头顶:“皇爷,这是去南京的臣子名单,请皇爷过目。” “嗯。”朱连拿过人名单,认真的看了起来。 他之前的想法是找几个有能力,且忠诚的大臣去应天府辅佐太子。 经过皇极殿借钱一事,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能力和忠诚缺一不可。 有时候忠诚甚至比能力更重要。 求稳为上! 南京也有六部,官员虽不齐全,情况却也十分复杂。 以朱慈烺的能力肯定无法驾驭他们,必须派能稳住朝堂的人去才行。 否则皇权会被架空。 新乐侯刘文炳,都督刘文耀,彰武侯杨崇善,惠安侯张庆臻、驸马(明光宗时的驸马)都尉巩永固、宣城伯卫时春,前户部尚书倪元璐......。 见这些人都在,朱连点点头。 历史上,这些人在得知崇祯皇帝自缢而亡后纷纷自杀,妥妥的忠义之士。 唯一担心的是,南京六部官员能不能容下这些人。 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内斗。 “让李邦华拟旨,把所有没有实职的勋贵都安排上实职,职位可以不高,但必须关键。太子到达南京后立刻整顿守备军补充禁军,越多越好。” “去往南京的官员、勋贵携带的家眷不宜多,轻装简从,今夜戊时整在午门集结准备出发。” “遵旨。” 随着朱连一声令下,整个皇宫顿时忙碌起来。 崇祯的妃子们没去南京,但他们的孩子都有资格。这些人一边给孩子收拾行李一边痛哭流涕,仿佛这一别便是生离死别。 整个皇城上空笼罩着一层阴霾。 “皇爷,该用膳了。”王承恩再次轻声提醒。 朱连本不想吃饭,考虑到如果京师失守身死道消,这饭是吃一顿少一顿。 而且他穿越以来还没尝过宫廷美食,想想都觉得嘴馋。 “告诉尚膳监,午膳弄快点,朕一会还要去戊字库议事。”刚离开乾清宫的朱连转身走了回去。 “遵旨。” 尚膳监的膳食准备的非常快,不到一刻钟便端到了乾清宫。 朱连坐在方桌旁,看着面前的饭菜提不起胃口。 崇祯节俭不吃肉菜,所以只有素菜。 第一道菜是烧萝卜,第二道炒白菜,第三道是炒竹笋,第四道是土豆片。 没错,在明末土豆属于高级货,只有达官贵人才有资格享用。 汤是鸡蛋汤,主食则是一碗米饭。 四菜一汤,妥妥的太祖皇帝吃饭标准。 吃完饭后,朱连喝了几口茶润嗓后吩咐道:“摆驾戊字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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