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皇城外。 在锦衣卫和勇卫营的护卫下,朱连离开了皇宫。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城池。 目光所至,皆是荒凉。 太破旧了。 偌大的北京城,大明朝的国都,路上铺的竟然是黄土...... 没有混凝土和沥青也就算了,红砖青砖什么的总有吧? 然并卵! 脚下的黄土混合着白灰,前面的太监洒水降尘,地上的尘土在历史车轮的碾压下,慢慢沉淀。 一条条这样的道路在北京城内横纵交错,筑就繁华的同时,也昭示着百年沧桑。 朱连没有乘坐銮驾,他骑在马背上,朝戊字库方向缓缓前进。 内府有十库。 分别是内承运、甲、乙、丙、丁、戊,追赃、广积、广惠、广盈库。 内承运库归大内太监掌管。 乙字库属兵部。 甲字库,丙字库,丁字库,追赃库,广惠库,追赃库归户部管。 戊字、广积、广盈库属于工部掌管。 戊字库挨着安民厂,安民厂的前身是王恭厂,天启六年发生大爆炸后改名搬迁至此。 搬迁的原因很简单:之前离皇城太近,皇帝没有安全感。 不过王恭厂这个地方确实邪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又炸过一次。 戊字库负责储存火器盔甲,京师三大营的家底都在这。 能不能守住京师,全靠这些火器! 早期边军的火器均出自工部,由于路途遥远不便运输,再加上工部制作成本太高,在边军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拥有了自制火器的权利。 不能怪边军,工部制作一把火铳的成本是二两半银子,。 边军自制火铳性能与工部一致的情况下,仅需一半两。 可见贪腐多么严重。 工部尚书范景文早早带着工部的官员在戊字库门前迎接崇祯。 这些人里面,有两个人脸上写满了焦虑。 其中一个中年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脸的络腮胡子,面目略显狰狞。初春时节寒风尚冷,他却仅穿了一件薄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两条孔武有力的臂膀。 另一个人身材高大皮肤呈微棕色,满头金色的头发,高鼻梁眼神深邃,颧骨突出。 范景文带头施礼:“臣等参见万岁!” “免礼,朕只是随便看看,众卿不用迎接,各司其职即可。” “是。” 除了范景文和这两人外,其余人迅速离开。 朝堂上的事早已传遍京师,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陪在皇帝身边,伴君如伴虎的例子数不胜数,说错半句话就会招来杀人之祸。 “陛下,工部员外郎焦勖,工部主事汤若望奉旨听宣,不知陛下有何吩咐?”范景文朝旁边挪了一步,给焦勖和汤若望留让出位置。 “陛下。”两人再次施礼,低着头不敢多言。 他们怕啊! 换谁都会害怕,早朝的时候刚砍了内阁首辅,他们俩一个从五品,一个从六品,分分钟能治他们的罪。 “朕来瞧瞧火器,你们不要多虑。” “陛下,请这边来。火器都在仓库里面存着,不便搬运。”范景文接过话,伸手指向戊字库的大门。 “都长锈了吧?” “啊?”范景文老脸一红,“陛下说笑了,仓库内干燥异常,不会长锈。” “朕是说,仓库里火器该拿出来试试了。” “是,臣这两日就差人试火器。” “这两日?”朱连想大嘴巴抽他,“等流贼打到京师还试个屁!” 范景文自知说错了话,急忙跪地求饶:“陛下恕罪,臣这就安排。” 一行人走进戊字库的院子,匠人们忙碌的身影映入眼帘。 一件件火器从不远处的兵器局和内府的兵仗局送来,戊字库的人检查没问题后,入库造册登记。 火器以火绳枪和火铳为主,剩下的是配套的铅丸和火药。 在范景文的指挥下,工部的匠人们将一件件火器从仓库中搬运出,交到锦衣卫手中。 再由锦衣卫或搬,或推到朱连面前一字排开。 为了皇帝的安全,锦衣卫不能让这些匠人在皇帝面前触碰火器,一旦发生发生意外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等搬的差不多了,范景文开始介绍。 “陛下,这是红夷大炮!” “陛下,这是佛朗机炮,佛朗机铳......。” 朱连边听边看,对明军的火器有个大概了解。 首先是红夷大炮,它属于舶来品,根据葡萄牙的舰炮改进而来。后期学者研究表明,这种改进型的铜铁复合炮是十七世纪最好的火炮之一。 朱连看着硕大的铜铁复合炮,心中稍稍安定些许。有这家伙在,守城才有底气。 缺点也很明显:贵+重。 若是用高强度的钢制作火炮,成本和重量会降低,性能反而会增加。 “京师有多少红夷大炮?” “回陛下,有二十四门红夷大炮!” “制造一门火炮需多长时间?” “需半月左右。” 来不及了,就算来得及朱连也没有改造火炮的计划。 他是文科生,在这个工业基础十分薄弱的朝代造不出钢炮。 明朝能炼钢,但炼不出能造火炮的钢。 无论开工天物里的炒铁炉,还是坩埚炼钢法炼出来的钢铁都无法制作火炮。 杂质太多导致钢铁太脆,很容易炸膛。 杂质多的原因不是技术不行,是煤炭中硫磷含量高导致的。 此时的西方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可是随着西方基础工业的发展,他们找到了煤炭脱硫脱磷的方法。 自那时起,中国冶炼技术和火炮技术开始全面落后于西方。 “这是手铳,鸟铳(火绳枪),三眼手铳.....”张凤翔继续介绍。 “等等!”朱连指着其中一件火器问道:“你说这是自生火铳?” “是陛下,此铳由毕懋康在崇祯八年制作而成,不用明火就能引燃火药射出弹丸,工部小批量生产后存放至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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