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镇南城墙上。 阎应元左手持弓,右手拿箭,看着来势汹汹的建奴,面无惧色。 他高声呼喊:“诸位,大丈夫行于乱世,当为国为民。建奴入关掳掠大明百姓,抢夺大明钱粮,杀害你我亲朋。” “今日一战,有国恨,有家仇。” “陛下承诺,杀一个建奴,赏银十两!” “此一战,上报皇恩,下救黎民。” “诸位,今日一战,不死不休!” 随着这句话被人传出,整个宣府镇陷入到兴奋之中。杀一个人就能得十两银子,虽然会与其他人平分赏银,但这也太多了。 “不死不休!” 南城墙的明军齐声高呼,在他们眼里,攻城的不是建奴,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不死不休!”东城墙的明军在李副将的带领,喊声震天。 明军话音未落,建奴发起了冲锋! 最先冲锋的是火炮兵,他们将驱赶着马车、牛车来到大炮射程之内,用最快的速度布置火炮阵地。 阎应元立刻吩咐传令官:“传令,红夷大炮和神威大将军炮齐射对方火炮阵地。” 传令官愣神片刻,随后立刻将命令传达出去。 轰! 两门红夷大炮,八门神威大将军炮齐射而出。 开炮的瞬间,天色为之一暗,大地和城墙止不住的颤抖。 作为这个时代威力最大的火器,一轮齐射带来的不仅仅杀伤,更多的是振奋军心,震慑敌人。 八颗铁制弹丸,齐齐射了出去。 由于提前测量了火炮的射程和炮弹落点,所以第一轮火炮命中率还算不错。 八颗弹丸里,有两颗击中了对方阵地,其中一颗直接砸在炮身上,将那门红夷大炮打废了。 建奴炮兵并没有受到影响,他们一边将装有沙土的袋子放在火炮前防御,一边快速卸车,调整火炮角度,装填火药。 建奴火炮兵出动的同时,步兵也开始了冲锋。 他们需要用最短的时间冲到城墙下方,只有这样才能减少火炮造成的伤害。 就在城墙上的红夷大炮重新装填的时候,建奴攻城部队已经来到了其余火炮的射程之内。 阎应元一脸镇定的下令:“红夷大炮只需要压制对方火炮阵地即可,不用参战。其余火炮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许开炮。” “啊?”不止传令官,就连丁义和张峰都愣了。 丁义忙问:“阎大人,为何不开炮啊?” “等!”阎应元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盯着建奴冲锋的队伍眯起了双眼。 “不好!”在远处观战的多铎握紧了拳头,“明军在这个距离竟然没开炮!” “怎么了?没开炮是好事啊!”豪格一脸的懵逼。 在他看来,明军没开炮无非是两种情况。第一种是被吓傻了忘了开炮,第二种情况是大部分火炮被放到了东城墙上,来不及往城南转移。 多铎已经没有心情鄙视豪格了,他纵马一跃冲出土丘,极速冲向攻城预备队所在方向。 他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作战计划,用传令官传达命令太耽误时间。 传令官和其余亲兵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此时,建奴攻城先锋部队已经到达距离城墙四五百米的位置。 “阎大人,您在等什么?”丁义拿着鲁密铳,一脸的焦急。 明军火炮射程各不相同,除了红夷大炮外,大部分射程都在三百到五百米之间,按照往常此时应该开炮了。 “炮台都垫高了吗?”阎应元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垫高了!”丁义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就好!”阎应元拿着千里眼扫过建奴红夷大炮阵地,随后又看向冲锋的步兵。 “传令,贼进两百步(三百米),所有火炮装填大个实心弹,对准壕桥的轮子打。然后换纸包弹(用纸包裹弹丸,可以负度角射击),等对方架好壕桥后,对着过桥的云梯打!” “贼进七十步,鲁密铳兵齐射!记住,一定要齐射!” “贼进五十步,其余鸟铳,佛朗机铳,弓弩自由射击!” “另外,火油,桐油,滚木礌石都准备好!” 轰! 操作火炮的士兵点燃了印信,一颗颗实心铁丸冲出炮膛,射向了正在冲锋的建奴。 以明军火炮的水准,想用实心弹打移动的东西很难。毕竟弹丸就那么大,还是靠动能造成伤害。 但是在绝对数量的加持下,八辆壕桥有两辆轮子被打烂。 其余弹丸射进人群之中,霎时间血雾升腾。 被炮弹击中的八旗兵来不及喊疼,直接被送回了老家见祖宗。遗憾的是由于队形并不紧密,造成的伤亡有限。 壕桥轮子被打烂后,攻城队伍冲锋的速度顿时一缓。 战场上没有备用轮子,有也没时间换。 “冲啊!跟明军拼了!”在两个佐领的带领下,他们用力抱起壕桥,一边怒吼,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冲向护城河。 砰砰砰! 丁义率领的鲁密铳开火了,这是明军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鸟铳,没有之一。 哪怕身穿双层甲胄,也无法抵挡鲁密铳的威力。 双甲本就笨重,再加上怀抱壕桥让他们的速度慢上加慢,那些抱着壕桥的八旗兵成了活靶子,被丁义的鲁密铳兵挨个点名。 尸体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跟在其余六辆壕桥后面的士兵此时已经来到五十步外,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开始还击。 轻型火炮,佛朗机,鸟铳,弓弩响个不停。 空中弹丸如雨,打在身上就是一个窟窿。 城上的守军披甲率并不高,不时有人到底,捂着伤口惨叫不止。 但很快,就有人将受伤的人拖下城墙,替换的人拿起武器向外射击。 砰! 建奴的红夷大炮开火了。 大部分炮弹都打在了城墙上,墙体震动,尘土飞扬。少部分炮弹砸在了垛口上,震的青砖晃动,有些不稳。 极少数炮弹飞进城中,砸中了民房,伤亡不明。 趁着红夷大炮开火的空挡,六架壕桥被推进了护城河,众人用力一拉绳子,将壕桥的另一半展开。m.biqubao.com 六座浮桥成功搭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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