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啊,我是说如果...”豪格有些担忧的说道:“如果我军不敌明军,又该如何?” 见多铎不说话,豪格继续说道:“我军兵败还有退路,毕竟去往关外的独石口还在我们手里。” “可是...豫亲王那边就惨了。他此番入关只带了两万兵马,如果我们不是黄得功的对手,他更打不过黄得功。” 多铎摇了摇头:“无妨,豫亲王麾下都是骑兵,就算不是黄得功的对手也能及时撤退。大不了像崇德七年(崇祯十五年)那样,在明廷的中原腹地以战养战。等明军主力转移到中原后,趁机挥师北上从墙子岭,喜峰口或者青山关一带出关。” “哦...那就好!”豪格点点头。 他不是关心多尔衮,而是怕八旗兵实力受损,影响他的皇帝梦。 多铎当然知道豪格的小心思,他微微一笑:“肃亲王不要多虑,我大清的八旗铁骑向来所向披靡,莫说黄得功有五六万兵马,就算有十万又能如何?” “此战,必胜!” “可是,宣府镇怎么办?我军死了那么多人,就这么灰头土脸的撤兵了?” 多铎看着豪格一脸不忿的样子有点想笑。 这么没脑子的人竟然还想争皇位,幸亏他没能得逞。 “宣府镇是死的,跑不掉也不会跑,只要击败黄得功,宣府镇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反观黄得功,此人征战沙场多年,是明廷为数不多能领兵作战且忠于崇祯的将领了!” “灭了他,明廷必亡!” “还有什么问题吗?” 豪格轻轻摇头。 “好!”多铎的表情和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威严,“来人!” “在!”帐外的传令官掀开大帐门帘,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来。 “传本王将令,大军即刻拔营起寨,出兵怀来卫!” ...... 居庸关。 黄得功看着眼前运输物资的商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目光所至,数不清的牛马和骆驼。 这些牲畜上面驮着数不清的物资。 这是哪家商号?竟然有这么多骆驼,牛马? 带着这个疑问,黄得功看向商队前方。 带头的有八个人,黄得功认识其中七个人。 这些人都是兵部,户部官员,之前在京师领盔甲时就见过他们。 此番前来与他交接物资。 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看似是商队领队,乃是一个身穿白色锦袍,腰系蓝色纹带的中年人。 此人眉目俊朗,体型魁梧,给人一种忠厚老实的感觉。 黄得功可不觉得眼前这位商人老实,因为从他的衣服就可以看出对方不是一个老实人。 因为他穿了丝绸制作的衣服! 朱元璋自立国时就规定,士农工商都有各自的服饰,不得僭越。 商人不许穿丝绸,庶民只能棉麻,颜色也有规定。 有违者严惩不贷, 黄得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骑在马上问道:“阁下是哪家商号?” 中年商人抱拳拱手:“启禀靖南伯,小人叫朱鸿才,是恒祥商号的一个领队。” 恒祥商号?姓朱? 不等黄得功继续问,朱鸿才拱手道:“祖父朱均旺,受朝廷恩赐可以世穿丝绸。” 原来是他... 黄得功恍然大悟。 万历五年,朱均旺去广州经商,路遇倭寇被劫至日本九洲萨摩国为奴,后被被同乡许仪后救出。 许仪后是时任日本九州大名(大名是日本对领主的称呼)岛津久保的侍医。 万历十五年,岛津久保向丰臣秀吉投降,并参与策划入侵朝鲜的计划。 许仪后得知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朱均旺。 朱均旺冒死两次渡海回国,将消息告诉了大明朝廷。 万历二十年,丰臣秀吉调兵遣将准备大举入侵朝鲜时,朱均旺第三次回国通风报信。 大明朝廷当即派兵增援,开始了长达七年的万历朝鲜战争。 朝鲜战争胜了,可明军辽东精锐损失惨重。尤其是李成梁打造的辽东铁骑,与李如松在碧蹄馆被数万日军包围。 最后虽然成功突围,但伤亡的都是辽东精锐和私兵。 朝鲜战争结束后,辽东铁骑开始走下神坛,努尔哈赤顺势崛起。 或许,这就是大明的劫难吧! 好在... 当时那些人虽然已经逝去,但他们的后人还在为大明朝鞠躬尽瘁。 黄得功对着朱鸿才抱拳拱手:“幸会!” “幸会!”朱鸿才还礼。 黄得功与户部兵部的官员完成交接后,朱鸿才再次来到他面前并拿出一封信。 “这是?” “李阁老的信。” 黄得功一怔,心中虽然十分疑惑,但还是认真检查一番后打开了信封。 良久,他目光看向朱鸿才:“你是李阁老的人?” “黄大人认为是,小的就是。” “他们知道吗?”黄得功指向户部和兵部的官员。 朱鸿才摇头:“不知,此事是李阁老亲自经手,他们只是负责押送的官员,对此并不知情。” 黄得功点头,“既然如此我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你的商队跟在我大军身后,到怀来卫城外卸货。” “全听黄大人调遣!” 黄得功四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穿过居庸关,直奔怀来卫。 怀来卫在居庸关西北八十里外,是宣府通往居庸关的必经之路。 由于没有辎重拖累,四万大军从早晨出发,日落时就到达了怀来卫城门外。此时的怀来卫与宣府镇一样废除了军户制度,怀来卫千总在城门外迎接。 “怀来卫千总徐文朴参见靖南伯。” 怀来卫城门外,身穿破旧甲胄,身材高挑消瘦的千总徐文朴单膝下跪。 黄得功向他身后看了一眼,心中了解了七七八八。 这些兵士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十成战力能存下一成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免礼,怀来有多少守军?”黄得功问。 “回靖南伯,共有守军一千七百二十六人,听闻建奴入关,临时招募了五百名百姓,现有守军两千二百二十六人。” “嗯,”黄得功点点头,“城中军民加起来有多少人?” 徐文朴一愣,“全加起来不足四千人。” “还行,来得及。” 徐文朴更懵了,他急忙问道:“不知黄大人此话何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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