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得功率领的中军到达战场后,左右两翼的明军立刻开始变阵。 由左中右三个方阵变为一个长方形的大阵。 之前出击的翁之琪和邱钺压力顿减。 随着明军完成变阵,八旗骑兵也不得不变阵。 他们放弃了翁之琪的左翼和邱钺的右翼,而是集中兵力攻击明军长方形大阵的两翼。 在短暂的僵持之后,整个大阵开始向前移动。 但很快。 明军停止了进攻的步伐。 因为两翼被建奴骑兵牵制住了,继续进攻会让两翼漏出缺口。 黄得功连续派出两个两百人的小方阵,打算缓解两翼的压力。可他们刚走出军阵,就被建奴重骑兵冲乱阵型,被随后赶到的轻骑兵用刀箭屠杀。 运气好的还能跑回军阵,运气差的死无全尸。 就这样。 三万五千人的步兵方阵被一万五千骑兵死死的牵制住了。 想攻,攻不下。 想撤,撤不了。 随着明军的伤亡越来越多,士兵们心中的士气和勇气也已慢慢消耗殆尽。 如果再不扭转局面,军心就会动摇,继而导致溃败。 在后面观战的马岱急得满头大汗,可是没得到黄得功的信号前,他就算再急也不能贸然出击。 这一战是决战! 胜则胜,败则败! 居庸关城门内,隔着门缝观战的王永吉和巴克勇冷汗直流。 他们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这场决战,要败! 巴克勇实在忍不住了,对着王永吉说道:“总督大人,黄得功会不会打仗?他为何不派我们上场?多尔衮只有两万兵马,我军骑兵虽不足万人,但配合三万多步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即便不胜,也不会败,最多打个平手而已。可是...黄得功为什么不让我们上场?” 王永吉眨着老谋深算的眼睛,皱眉沉思。 片刻后,王永吉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伸手拍着巴克勇的肩膀:“莫急,黄得功绝不那种刚愎自用的人,他失败了对他自己,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他还没到极限。” “极限?”巴克勇被王永吉的话说懵了,他甩了甩脑袋,继续用千里眼顺着门缝往外看。 与此同时。 在远处观战的多尔衮愈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止他,就连对领兵打仗不太擅长的范文程也看出了端倪。 在八旗铁骑的屡次冲击下,黄得功的军阵已经摇摇欲坠。 他粗略算了算,从开战至今,黄得功所部伤亡已经超过了一千人! 不,至少一千五百人。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再有半个时辰黄得功就会因为伤亡巨大而导致溃败。 但即便如此,还是看不到明军骑兵出动的迹象。 他到底想干什么? 范文程实在忍不住了,问多尔衮:“我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睿亲王。” “范先生请讲。” “黄得功...是被睿亲王收买了吗?” “啊?”多尔衮被范文程的话说愣了,他诧异的回过头,“范先生此言何意?” 范文程指着远处战场上的明军方阵说道:“虽然我不太懂临阵指挥,但黄得功的指挥有很大问题。” “首先,黄得功一直雪藏骑兵,不让其参战。这让他们步兵成了战场上的活靶子。攻,他们的步兵追不上我军骑兵;退,他们的步兵比我军骑兵跑得慢。” “如果派骑兵参战,在步兵骑兵的配合下,绝对不是现在这个局面。” “其次,就算不派骑兵参战,他也完全可以调动中军主力向两侧迂回,只要稳扎稳打保持阵型,就能完成支援,缓解两翼步兵的压力。” “可是他毫无动静,不得不怀疑其忠心!” 多尔衮没回答范文程的问题,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黄得功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又过了不到两刻钟。 眼看明军军阵就要溃败时,黄得功帅旗猛地左右摇晃三次,随后指向前方。 马岱看到旗语后立刻高呼:“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杀啊!” “杀!” 一千多骑兵卷着尘土冲向战场,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城门后面的王永吉和巴克勇先是一愣,随后同时吼道:“开门!快开城门。” 两侧早已准备多时的士兵立刻拉开虚掩的城门,王永吉和巴克勇并驾齐驱的冲了出来。 他们二人冲出城门后没有任何停顿,分别朝黄得功左右两翼冲了过去。 后面的骑兵鱼跃而出,看准主将的令旗后紧追而去。 “终于来了!”多尔衮自恃八旗兵强悍,对冲出来的数千骑兵没有任何惧意。 他先是吩咐一声:“来两个人,护送范先生回营。” “其余人等,与本王一起陷阵杀敌!” “杀啊!” 多尔衮亲自率领三千骑兵冲进战场。 这三千骑兵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如果用伤亡百分之十的数据来判断一支部队是否是精锐部队的话。 那么这支部队可以用精锐中的死士来形容。 只要他不死,这些士兵能做到伤亡百分之九十不退。 这也是他的底气! 明军步兵见己方骑兵参战,顿时士气大振。 “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前面的士兵朝建奴骑兵还击的同时,口中大喊。后面的士兵则将武器对撞,用碰撞声壮大声势。 阿济格和遏必隆都是战场上的老油条,他们见明军骑兵参战后立刻带着麾下骑兵后退。 这么做并不是惧怕明军骑兵。 相反,在同等数量的前提下,他们有把握战胜明军骑兵。 但是。 明军不但有骑兵,还有数万步兵。 一旦被他们同时缠住,就算化身辽东铁骑也冲不出去。 在阿济格和遏必隆撤退的同时,明军骑兵已经来到了步兵两翼。 马岱,王永吉在左。 巴克勇在右。 他们护住明军两翼,朝多尔衮所在方向缓缓移动。 遏必隆和阿济格来到多尔衮面前喘着粗气说道:“睿亲王,明军步兵骑兵结阵攻上来了,怎么打?” 多尔衮刚要下令,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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