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诏狱后崇祯继续扮作侍卫,与王承恩一起回到皇城。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很多。 在崇祯的授意下,大明朝廷同意了李自成的请求。 刘芳亮还没来得及睡一个好觉,便又被装进囚车押往魏县。 李自成得知这个消息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心中反而多了一些顾虑。 毕竟刘芳亮当了俘虏,谁也不知道他当俘虏期间发生了什么。 “牛左辅,芳亮应该不会投降明廷吧?”李自成问。 牛金星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当初是他提出的用一城换一人,如果怀疑刘芳亮的忠心,就不该提出这个策略。 如果怀疑的话,很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毕竟李自成和刘芳亮关系非比寻常! 想了一会,牛金星回道:“皇上,臣以为芳亮将军不会投降明廷。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以休整的名义让他赋闲一段时间为妙。” “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还给他兵权,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李自成想了想,只能同意。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牛金星的办法是最佳选择。 在刘芳亮押往魏县的这段时间,李自成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山东的情况。 山东各州各府明军兵力部署,建奴南下进度。 “报!”探马飞奔而入,“启禀皇上,建奴主力先是攻下潍阳县(今潍坊)。随后在潍阳县分兵,一部分去了登州、莱州、海州方向;另一部分南下去往莒州,临沂。” “到达莒州,临沂附近后建奴并未攻城,而是在附近解鞍放马,进行休整。莒州,临沂一带山清水秀,气候宜人,是个休整大军的好地方。” 李自成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朕知道了,下去领赏。” “谢皇上!”探马兴高采烈的退出屋外。 打发走牛金星后,李自成将刘宗敏,高一功,郝摇旗三人秘密召至一间偏僻的小屋。 “都知道了吗?”李自成问。 “知道了,建奴主力已到达莒州,临沂!”郝摇旗兴奋地回答。 刘宗敏有些担心:“莒县与曲阜相距将近三百里,中间还有一座费县(今平邑县)以及一座泗水县。” “想冒充建奴的身份,难啊!” “更何况曲阜距离充州府不足五十里,一旦泄露出去,我军派往曲阜之兵将全军覆没。” 李自成终于有些生气了。 他在想,老子没称帝前你们拦也就拦了。 现在当了皇帝,怎么还拦着朕? 这皇帝不是踏马白当了吗? “宗敏,这是一个臣子该说的话吗?”李自成面有愠色。 刘宗敏张了张嘴,自知刚才的话有些不妥,急忙道歉:“臣心直口快,请皇上恕罪。” 李自成怒气不减:“就算曲阜是刀山火海,朕也要闯上一闯!你们要做的是帮朕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提出问题,让朕为难。” “臣知错了!”刘宗敏忠心耿耿的回答道。 李自成怒气渐消,转头问高一功:“一功,与明廷约定的哪天换人?” “七天后,大名府城外。”高一功随手从怀里拿出黄得功的信件,打开后总结道:“黄得功给出两个办法。” “一是我军先退出大名府,然后他们放人。” “不行,绝对不行!”李自成使劲摇头,“万一咱们退出城,他们不放人怎么办?” 战场上可有信誉而言,双方会想尽一切办法打败对方。 高一功跟着摇头后继续念道:“第二个办法就比较麻烦了。” “双方主力在城外列阵,明军派兵进城的同时会让一名副总兵前来作为人质。” “等明军占据大名府后,双方在战场上交换人质。” 李自成看向刘宗敏。 刘宗敏点头道:“皇上,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臣也同意。”高一功拱手。 “俺也是!”郝摇旗笑嘻嘻的晃脑袋。 “那就这么定了!”李自成站起来走到郝摇旗身边,“在与明廷换人的同时,奇袭曲阜。” 在场的另外三人先是一惊,随后纷纷站起身对着李自成拱手施礼:“皇上真乃当世奇才也,臣等佩服,佩服!” 一城换一人这件事对双方来讲都十分重要。 所有人都不会料到,李自成会在这么重要的分兵奇袭曲阜。 最后就算追查起来,也是建奴的锅。 毕竟明廷不会干这种事。 李自成远在数百里之外交换人质,有心无力。 只有建奴离着最近,嫌疑最大。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成立了。 按照著名生物学家刘华强的理论来推算,建奴就是那个生瓜蛋子。 李自成沾沾自喜过后迅速恢复冷静,他低声嘱咐三人:“你们一定要替朕保守秘密!” “臣等谨遵圣谕。”三人齐声施礼。 “嗯。”李自成短暂思考后开始分工:“摇旗,攻打曲阜一事就由你来负责吧。朕从亲军,宗敏,一功麾下调集三千精骑,另外给你五百战马,随后以支援大同的名义离开军营。” “出了城后先往南,再往东。一路昼伏夜出,五天后到达曲阜一带。七天后清晨攻城,攻下曲阜后只抢银子和返程的口粮,其余的东西一概不抢。” 郝摇旗怕自己记不住,拿出随身携带木炭,找了张纸用简单的文字记下。 “皇上,抢多少银子比较合适?”郝摇旗边记边问。 孔府的藏银无数,全抢走是不可能的,只能抢走一部分。 李自成在心中计算。 在没有马车的情况下每人携带四百两银子已是上限。(换算成现代重量为二十八斤左右) 三千骑兵,每人携带四百两,总共一百二十万两。 五百匹战马在不影响行军的情况下,能驮大几百两(这里是把银子装进布袋里,放到战马后背上。考虑到布袋的承重,以及银子挤压战马内脏情况,所以承载能力有限。) 除去损耗,大约能抢不到二百万两银子。 多倒是不多,但是够用了,最起码够大顺使用一年! 李自成在纸上写下银子的数量后,看向郝摇旗。 “有问题吗?” 郝摇旗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项充满挑战的任务,不过越是充满挑战,他越是兴奋。 郝摇旗重重吐出一口气,嘿嘿笑道:“回皇上的话,臣没有问题。” “那就好!一路小心,早日凯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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