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州城北,沭河附近。 多铎终于见到了兵败温榆河的多尔衮。 “十五弟!” “十四哥!” 多尔衮和多铎分别是努尔哈赤第十四子和十五子,互相之间以排行称呼。 兄弟二人见面之后立刻抱头痛哭起来。 尤其是多尔衮,兵败的悲伤和对亲人的思念让他极度难受。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亲兄弟,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十四哥,你...”拥抱过后,多铎察觉出了不对劲。 虽然知道多尔衮在温榆河大败,但是没想到会败的这么惨。 他入关前麾下有两万兵马。 现在放眼望去,山坡上只有区区千余士兵。 怎一个惨字了得! “哎!”多尔衮伸手擦干眼泪,叹息道:“别提了,中了明军的奸计。你哥我麾下士兵十不存一,正白旗算是彻底废了。” 多铎嘴角不经意的往上翘了一下,随后安慰道:“十四哥别灰心,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返回盛京就能东山再起!” “哎,也只能这样了。”多尔衮再次叹了口气。 “对了,十二哥呢?”多铎看向四周,寻找阿济格的身影。 阿济格是镶白旗下第一人,再加上又是他的异母胞兄,所以对他还是非常关心的。 多尔衮神色黯然:“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或许被俘,或许已经战死了。” 多铎后退半步,有些难以置信。 阿济格怎么会死? 不应该啊! 他征朝鲜,打蒙古,攻明廷。 参加的战斗大大小小加起来有百余场之多,可谓战功赫赫! 这么猛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biqubao.com “十四哥,你...是不是骗我呢?”多铎再次后退半步。 “十五弟,我都这样了还有必要骗你吗?此番兵败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回到盛京后,我怕是也活不久了。”多尔衮再次流出了悔恨的泪水。 “别说了,别说了!”多铎跌坐在地上。 兄弟二人又悲伤了很久,才稳定住情绪。 “十五弟,此番入关带了多少兵?” “七万!四万八旗,三万外藩蒙古。” “济尔哈朗呢?不是让你向他借兵吗?他的兵呢?”多尔衮问。 “没有。”多铎摇头,“我久攻居庸关不下,一气之下从独石口返回草原。随后从墙子岭入关一路南下。” “期间与济尔哈朗通过书信,他声称明廷水师进犯辽南。前有吴三桂的关宁军,后有明廷水师,济尔哈朗不敢分兵。我只好把丰宁预备部队全都带来,一起入关!” 多尔衮皱着眉,把最新的情况牢记在心。 趁着这个时间,多铎拿着千里眼看向四周。 随着查看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遏必隆...” “殉国了!” “哎!”多铎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地上不知该说些什么。 失败的结果竟然让人如此痛苦! “范文程呢?”多铎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范文程作为大清的朝臣,多尔衮的谋士,对兵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多尔衮知道多铎想干什么,拍着他的肩膀劝道:“范先生的计谋没有问题,是我轻敌了!” “他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多铎咬牙切齿道。 他与范文程本就有私人恩怨,不如趁机拱火,砍了他的脑袋。 多尔衮重重的哼了一声:“责任肯定是有的,但兵败的主要责任不在他,我一人承担责任即可。” 多铎狠狠地皱了下眉,不再说话。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必要这么做了。 不出意外的话,回到盛京后多尔衮会被剥夺正白旗旗主和亲王爵位。 他失势后,就算想护也护不住范文程。 届时范文程将成为待宰的羔羊。 兄弟二人又聊了一会,话入正题。 多铎屏退左右,一脸严肃的问多尔衮:“十四哥,接下来什么打算?” 正白旗几乎全军覆没,以他的想法应该尽早返回盛京休养生息。 等养精蓄锐后再染指中原。 “抢钱,抢粮,抢百姓,杀明军!”多尔衮咬牙切齿道。 八旗兵此番入关损失惨重,必须抢到足够多的东西才能弥补损失。 不。 就算再多东西也无法弥补那些逝去的生命,只能安慰家眷们悲伤的心情。 “那...我该攻打哪里?” “青州,兖州!”多尔衮伸手拿出地图,用手指在这两个地方重重的点了下。 “明军杀我八旗兵,我就杀明廷的藩王。衡王在青州,鲁王在兖州,我要你把这两座城给屠了!” 多铎对屠城这种事并不陌生,因为他们干的太多了,甚至能用轻车熟路来形容! 屠城既能节省粮食,又能震慑人心,有时候对他们来说是最佳选择! 多铎点头看向地图,随后说道:“我们现在的位置是莒州和临沂一带,青州在北面,返程时顺道就能攻下。” “兖州在西面,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那就先攻兖州!”多尔衮右手握拳,重重的再砸地上。 砸完地面后他察觉多铎眼神有些不对劲,急忙补充道:“十五弟,你我二人是亲兄弟!为兄的只有这一个请求,希望你能让为兄如愿!” 多尔衮意识到多铎早已不是之前的多铎了。 在命令和请求之间,多尔衮选择了后者。 多铎嘴角再次上扬,“十四哥太客气了,你我兄弟荣辱与共!十四哥指哪里,我就打哪里。” “那我就放心了!”多尔衮松了口气,“我提议大军再次休整五天,随后穿过蒙山向西进发。” “先攻费县,再打泗水县,最后兵临兖州府外!杀鲁王,屠兖州府,给死去的八旗将士报仇雪恨!” “等等!”多铎指着兖州东边的曲阜问道:“为何不攻曲阜?” 多尔衮白了一眼多铎,反问道:“曲阜有一座孔府,咱们惹不起。” “呵。”多铎冷笑一声:“铁骨铮铮教人忠,世修降表衍圣公。咱们八旗铁骑天下无敌,孔府算个屁!” 多尔衮摇头道:“衍圣公虽然是个屁,但同时也是一个好工具!有了他的降表,才能笼络天下读书人的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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