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坐着一个人,站着一个人,跪着一个人。 坐着的是崇祯,站着的是王承恩,跪在地上的是高起潜。 看着一脸卑微的高起潜,崇祯突然笑了。 高起潜先是一惊,随后心如死灰。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就在高起潜胡思乱想的时候,崇祯发话了:“高起潜,你觉得朕会相信你是幕后凶手吗?” 这句话不但把高起潜问愣了,王承恩也愣了。 “不错,朕起初确实怀疑过你,但是朕左思右想后觉得你没有作案动机。”崇祯接着说道。 王承恩率先反应过来,他低声提醒崇祯:“皇爷,小顺子他们已经被杀了。如果高起潜不是幕后凶手的话,再想查凶手可就难了。” 崇祯冷冷一笑:“凶手是查不出来的。” 王承恩和高起潜同时愣在原地,不知道崇祯何出此言。 崇祯这么说是有道理的。 明末有三大案,分别是梃击案,红丸案和移宫案。 梃击案的幕后凶手始终是个谜,红丸案的更是蹊跷。 只有最后一件移宫案是摆在明面上的案子,没什么隐情。 当时那么大的案子都没查出结果来,区区一个侍膳太监被杀,更查不出什么。 他之所以让王之心大张旗鼓的抓凶手,目的就是告诉凶手他找到了“凶手”。 只有这样才能让凶手放下戒心,露出破绽。 不过这些话他不能说出来。biqubao.com “高起潜。”崇祯盯着他说道。 高起潜浑身一震,“奴婢在。” “朕知道你不是幕后凶手,但事已至此,你必须受到牵连。” 高起潜何等聪明,立刻猜到了崇祯的本意。 这个罪名他先担着,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他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陛下,奴婢愿接受惩罚。” “好,立刻收拾一下去凤阳守皇陵。到了凤阳后什么都不许说,记住了吗?” 听到这个结果后高起潜松了口气:“奴婢铭记在心,谢陛下不杀之恩。”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崇祯只做了两件事。 次日早朝,在宣布吕大器大胜的消息后,满朝文武同时笑了起来。 这场仗的重要程度不亚于北京保卫战。 如果吕大器败了,好不容易有些稳定的南方将再次乱作一团。 其实崇祯早就猜到了凤阳之战的结果。 凤阳之战理论上是不会败的。 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利益才是战争的根源。 南京各方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受损,会尽可能的配合吕大器,而不是给他拆台。 因为吕大器兵败会让他们所有人的利益受损。 勋贵也好,东林党也罢,他们的财富全都聚集在南京附近。 兵败的结果就是李自成南下逼近南京,他们要么死守,要么逃跑。 没有人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所以吕大器在出兵时内部意见出奇的统一,就是两个字:支持,支持,还是他妈的支持。 但是接下来的战事就不好说了。 战争的本质是利益,对外如此,对内亦是如此。 战争打的时间越长,需要的兵力,物资,军饷就越多。 募兵,采买物资,发放军饷都需要人去做,这些人分属各个不同的利益集团。 快速结束战争会让有些人利益受损,所以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不过也有人希望快速结束战争,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对朝廷来讲都是好人。 “陛下,臣听闻秦良玉已朝武关方向进兵,李闯贼肯定会绕后偷袭,还望朝廷发公文提醒。”兵部侍郎王家彦出班说道。 “李闯贼后有追兵,肯定不敢绕后偷袭秦良玉,还是让她放心进兵吧。只有攻下武关才能迫使李闯贼回兵关中,如此中原战事才能得到缓解。”另一个官员说道。 崇祯没有采纳任何人的意见,而是给秦良玉去了一封嘉奖信。 让她自行给将士们发赏银,不够话跟朝廷说。 “陛下,”户部尚书方岳贡站了出来:“今年夏粮已经开始收获,据北直隶各地反应收成还不错,许多百姓留足口粮后还能剩下不少余粮。不过...由于没有赋税的压力,百姓们都不愿卖粮。” 崇祯皱着眉头问:“也就是说,今年筹备粮草有困难?” “是这样的陛下。”方岳贡老实回答。 他的回答并没有让崇祯有太多意外。 只有挨过饿之后才知道粮食有多么宝贵。 此前北直隶连续遭遇旱灾,鼠疫,粮食减产十分严重。 百姓们基本都挨过饿。 之前卖粮食是为了缴纳赋税。 现在没了赋税压力,他们会把粮食死死攥在手里,以应对可能到来的灾害。 在他们眼里,粮食和命一样重要。 其实只有崇祯知道,大灾年缺的不是粮食,而是良心。 局部缺粮确实存在,但总体来说粮食是够吃的。 大部分时间缺粮食都是人为造成的。 例如有钱的有权的囤积居奇... 就像几百年之后的某个时间段缺药一样,都是人为因素。 看着一脸愁容的方岳贡,崇祯也犯起了难。 农民不卖粮,朝廷就买不到粮食,边军就没饭吃。 没饭吃就没法打仗... 这种连锁反应是致命的。 “诸位有良策吗?”崇祯看向在场的大臣。 有人站出来说道:“臣以为应该尽快恢复征收赋税,只有这样才能迫使百姓卖粮。” “胡闹,陛下一言九鼎,免除赋税是爱民之举,怎能半途而废?”有人反驳。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强买吧?” “事已至此只能这么做了,给地方官员摊派任务,他们肯定有办法。” 众人议论起来。 崇祯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大明朝地方官员的遭遇表示同情。 这也是京官与地方官矛盾的由来。 制定政策的京官开口一张嘴,下面的地方官能跑断腿。 “陛下,臣有话要说...”李邦华忍不住站了出来。 事关边军粮草,国之大事,不能不管。 满朝文武见李邦华站了出来,纷纷停止议论,看向这位七旬老叟。 崇祯有些欣慰:“李阁老请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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