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肇基毕恭毕敬的接过鸟铳,仔细查看起来。 鸟铳长五尺,重十余斤左右。与其他鸟铳不同的是,这把鸟铳枪口附近多了一把铁制长刺。 他用手掰了下,没掰动,显然是钢铁制造而成。 长刺底部有一截铁管,铁管套在枪管外面,让鸟铳长度增加了一尺,同时也拥有了近战杀敌的能力。 刘肇基指着长刺问崇祯:“陛下,这就是刺刀吗?” “不错,”崇祯点头,“朕本想将长刺做成刀的形状,可经过勇卫营将士使用发现,做成刀很容易误伤使用者,同时会降低装填速度。” “所以朕将刀改成了长刺。” 刘肇基皱着眉继续问:“臣有一事不明,给鸟铳加上刺刀的作用是什么?” “增加鸟铳兵的近战能力,有了刺刀后他们就不用携带腰刀或者长矛了。” 刘肇基将鸟铳拿在手里晃了晃,随后摇头说道:“有了它步兵确实可以不用携带腰刀,但这东西无法替代长矛。” “为何?” “因为太短了,我军长矛大致有四种,最长的矛长约一丈八(5.6米),稍短一点的矛一丈七(5.3米),再短一点的矛一丈六(5米),最短的长矛为一丈四尺八寸(4.7米)。” “这鸟铳加上刺刀总长不过六尺,没办法代替长矛。” 崇祯听罢叹了口气,心中有些遗憾。 刘肇基的话和李宪忠的话一模一样,看来鸟铳加刺刀只能替换掉步兵的腰刀,无法替换掉长矛。 刘肇基见崇祯有些失落,急忙劝说道:“陛下,鸟铳和刺刀组合起来不但减轻了行军负重,还能给朝廷节省腰刀的费用,实乃利器也。” 崇祯点点头,继续问道:“这东西能替代骑兵的腰刀吗?” “够呛,”刘肇基回答的有些委婉,“骑兵短兵相接武器要轻,动作要快,这样才能在搏斗中占据上风。这鸟铳又长又重,骑兵使用起来很麻烦。” “既然刘提督也这样说,朕就死心了。”崇祯说话的同时看向王承恩:“传旨下去,将勇卫营鸟铳兵的武器全部换成鸟铳加刺刀,其他兵种暂且不变。” “使用一段时间没问题的话,全军推广。” “奴婢遵旨。”王承恩屁颠屁颠的下去传旨。 王承恩离开后,崇祯再次看向刘肇基:“刘提督不想问问保定有多少新兵吗?” 刘肇基想了想:“五千?” “不对,再猜。” “一...万?”刘肇基有些激动。 “错,朕在保定招募了三万满饷满粮的骑兵!其中一万五千骑兵已经在李性忠被李性忠训练了半年,朕打算让他带兵南下进行实战。” “剩下的一万五千新兵则由你训练,不知刘提督以为如何?” 刘肇基心跳开始加速。 满饷满粮的意思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这是什么概念? 当年叱咤辽东的辽东铁骑精锐也不过区区万余人而已。 “臣愿前往保定训练新兵。”刘肇基说话的时候热泪盈眶。 让他训练新兵说明陛下信任他,乱世之下这份信任可见一斑。 “好,”崇祯拍着刘肇基的肩膀:“即刻起朕封你为保定副总兵,前往保定训练勇卫营新兵。” “勇卫营?”刘肇基以为自己听错了,“勇卫营乃陛下亲军,不应该在京师驻防吗?怎么去保定了?” 崇祯淡淡一笑:“勇卫营现有四营,分别是武骧左卫营、武骧右卫营、腾骧左卫营和腾骧右卫营,李宪忠为四营营总。” “京师一战,勇卫营损失殆尽。为了尽快恢复勇卫营战力,朕分别让李宪忠在京师募兵,让李性忠在保定募兵,懂了吗?” 刘肇基恍然大悟,明白了崇祯的意图。 崇祯表面上让他是给朝廷练兵,实则给他自己练兵。 对刘肇基来说给谁练兵都一样,毕竟大明朝姓朱。 “臣谢陛下隆恩,不过臣还有一事相求,请陛下恩准。”刘肇基单膝下跪。 “说吧。” 刘肇基深吸一口气:“臣的家人远在南京,臣想将他们迁回京师。可京师地贵,臣想向陛下借一些钱购买宅院。” 崇祯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了刘肇基的想法。 刘肇基表面上是向崇祯借钱买房子,实际是想把软肋留在京师,好让崇祯放心。 历朝历代的武将出征前都会将家人留在皇帝身边,好让皇帝放心。 刘肇基身为武将,这点自觉性还是有的。 “多少钱?”。 “二百两。” “二百两够吗?” “回陛下,足矣。” 明代北京房价并不高。 以崇祯十三年为例,北京正阳门大街一座小四合院(两间南房,两间北房,一间厢房)只卖三十三两白银。 将银子交给刘肇基后,崇祯语重心长的说道:“朕的新兵就全靠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陛下放心,臣定当不负圣恩。” 刘肇基从皇城出来后并没有立刻去保定赴任,而是在京师逗留了两天。 期间一是要等朝廷的圣旨,二是趁机拜访朝中大臣。 毕竟在大明朝的武将要想活得久,必须向文官示好。 拜访不能空着手去,于是他在街上转悠。 转悠来转悠去,他来到了一个商号面前。 周商...? 国丈姓周,难道这是国丈的商号? 刘肇基忐忑的走了进去。 走进屋门后他顿时愣住了。 一屋子的熟面孔。 英国公张世泽,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东厂提督王之心,京营总督刘文耀... 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后退几步来到门外看向上方的牌匾。 周商! 没错啊,这里不是乾清宫! 可是这些人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刘肇基来没时间思考,急忙返回屋内和他们打招呼。 寒暄过后,刘肇基来到李若琏身边低声询问:“李指挥使,你们这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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