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思远的人早在他拿遥控器的时候,就陆续退出去了,刚才还拥挤的房间这会儿已经没剩几个人了,顾忱晔给薄荆舟使了个眼色,让他吸引陆思远的注意力,他趁机把遥控器抢过来。 枪支弹药在国内是违禁品,原材料的管控也十分的严苛,需要层层手续,就算纪思远能做,量应该也不大。 可除非是不想活了,不然谁敢拿命去赌这事是真是假啊。 顾忱晔眼色刚一使完,纪思远就微笑着看向了他,可脸上那哪是笑,分明是阴沉沉的警告:“顾公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最好别想,我胆子小,万一被吓得一个手抖,不小心摁下去了,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你让荆舟给沈晚瓷打电话,就是想看他们生离死别伤心难过,就他们俩多没劲啊,要不我再加个添头,也打个电话?”他看上去不止没有身处危险的紧张和惧怕,居然还有点兴奋。 纪思远:“……” 薄荆舟皱眉,“你要是不想回去看见家里多了个骨灰盒,就闭嘴。” 纪思远在京都所有的落脚点他都已经查清楚了,也都提前探查过,尤其是这栋居民楼,他和顾忱晔都觉得如果纪思远要离开,肯定会选这里作中转点,所以将周围的布局都摸得十分清楚。 这里是三楼,而且自建房的楼层一般都比商品房要高,从这里跳下去,运气好是残废,运气不好就挂了。 他不想把晚晚牵扯进来,更不想连累顾忱晔,只能先稳住纪思远的情绪。 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条路就是个死胡同。他不想把晚晚牵扯进来,更不想连累顾忱晔,薄荆舟:但这种情况下、 顾一脸散漫:“也不一定。” “和好,免得带回去她还要找地方扔“她可能会让你直接把我就地烧了,把灰扬了,免得带回去她还要找地方扔。骨灰这种东西比较特殊,扔河里都得走流今天程开证栽在这儿了,你就直接把我烧了,找个地方埋了吧,把墓地地址告诉她就行,别太远,她不喜欢走路。” “……”薄荆舟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先把你的恋爱脑给收一收,尊重一下这楼里的炸弹。” “临死之前交代一下遗言,纪少爷也是能理解的吧。” 薄荆舟:“你要真死了,我把你的骨灰做成项链,天天让言棘戴着,行了吧,让你每天看着她吃饭睡觉和别的男人谈恋爱……” “啧,”顾忱晔嫌弃道:“你可真变态,难怪纪少爷喜欢跟你玩。” 听到这话的纪思远笑得更甜了,“顾公子这话我爱听,但是……” 他脸上的笑猛的收住,按下遥控器上的其中一个键,外面顿时传来‘砰砰砰’的几声巨响,震得整个楼都在抖,“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命还在我手上?哥,我是舍不得你死,但要是我们死在一块儿,那就没什么舍得舍不得的了。” 他看了眼顾忱晔:“顾公子,就麻烦你把手机借给我哥用一下了。” 薄荆舟的手机在他昏迷之后就已经被他收走了,在离开京都之前,他不准备还给他,当然,如果最后没能离开,那死人也用不上手机了。 顾忱晔十分痛快的就将手机递给了薄荆舟,大有种我不痛快,谁也别痛快的意思。 薄荆舟握着手机,脸色沉沉:“纪思远,这是你和薄家之间的事,别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让忱晔和他的人离开,我留下来处理我们之间的恩怨。” 纪思远:“那不行,没有晚晚姐,这出戏就不好看了,我就喜欢看这种生离死别痛苦选择的惨剧,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考虑,兄弟还是女人,你选一个,不然我就帮你选了。” 现场气氛一片紧绷。 窗外天空黑沉,空气里全是火药爆炸过后的味道,沉重潮湿。 薄荆舟紧紧攥着手机,后槽牙咬紧,盯着纪思远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光:“纪思远……” “生气了?那我就更要看了,你是选晚晚姐,还是选顾公子。” 薄荆舟的瞳孔极速的收紧,又扩大,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猎豹,浑身上下都透着威胁的敌意,紧绷的身体蓄势待发。 五秒钟的时间眨眼就到,在纪思远即将按下按钮时,薄荆舟道:“我给晚晚打电话。” 他让顾忱晔解开手机的锁,熟练的输入了一组号码,‘嘟嘟’的几声忙音过后,电话接通了,像是怕纪思远反悔,电话那头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急切的道:“晚晚,我是薄荆舟……” “……”那边没有声音传来。 薄荆舟怕纪思远怀疑,将电话往前递了递,让他能看清屏幕上的界面,“你要让我跟晚晚说什么?” “当然是让她过来喽,一个人,谁都不许带。”纪思远看着窗外闪烁的警灯,心里没有丝毫的紧张,还十分兴奋。 再等一会儿,等沈晚瓷来,他就按下按钮,只需要‘砰’的一声,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要让沈晚瓷亲眼瞧着薄荆舟在她面前再死一次,这一次,不会再有奇迹。 薄荆舟咽了咽喉咙,重重的抿了下唇:“你来一趟……” “喂。”女人突兀响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开,却不是从薄荆舟拿着的手机里传出来的,而是从纪思远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是沈晚瓷的声音。 空气瞬间就凝固住了。 薄荆舟浑身紧绷的看着他。 纪思远微笑着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手机,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睑:“哥,我就知道你会骗我,所以我帮你拨了,现在跟晚晚姐说吧,让她过来,不然我就引爆炸弹,虽然不能亲眼看见,不过让她听个响也不错。” 这通电话之前,沈晚瓷正和秦悦织站在霍霆东律所外的走廊上,一人一杯咖啡,靠趴在走廊边缘的护栏上。 不远处,电梯门‘叮’的一声,她们谁也没在意,直到秦赫逸的声音响起:“薄荆舟那菜鸡又被人给抓了?” 他今天一打开电视,新闻铺天盖地的都是陆氏非法集资以及薄荆舟失踪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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