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鹿鸣山长青峰上一支响箭直冲云霄,上下的人看见信号,便点起火把,呐喊着向山上攻去。 而山峰之上,一点寒星所到之处,必有鲜血溅出,尸体倒地。 原来,明依依率领着在断魂崖那里重新降服的一众喽啰,来到长青峰下集结。 程万里坐在一副现砍竹子临时扎成的软轿上,指挥这一场战斗。陈良玉则仗剑站在一旁监督,若发现临阵逃脱者,立斩无赦。 梁石则作为先锋,一听到命令便率先冲上去厮杀。 而明依依则先行潜入,想办法搭救段飞。 当时形势也是十分危急,断魂崖上发生的事,尽管明依依和程万里已经十分注意,但还是走漏了消息。明依依潜入长青峰,正走到半山时,恰好看见一只夜鸮从空中飞过,方向正是段飞的居所。 明依依当即加快了脚步,直接以极致的速度从守卫森严的山路上直接冲过去。把守的人只感受到一阵轻风拂过,根本每人看见她的一片衣角。 段飞所住的长青居前前后后都会有人巡逻把守,但在明依依面前却形同虚设,被她轻易绕过,直奔段飞的卧室。 段飞的卧室黑灯瞎火,附近守卫森严,连屋顶上都有人把守。明依依刚借着一阵轻风的响动闪身藏在一棵青松之上,便窥见一个人手持烛台轻手轻脚地进入,正是段飞平日里最宠信的“心腹”——董胜。 而段飞则手脚被绑,侧身躺在床上,双眼合上,似是睡着了。 段飞平日里能吃能睡,睡着时雷打也未必会醒,可如今却不知为何十分警觉,稍有光亮声响,便立刻醒了过来。 只见他怒目圆睁,开始挣扎起来。他眼神浑浊,嘴里并未被塞什么东西,却只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没能说话,似乎神智不清,只凭本能活动。 那董胜抽出一把匕首,目露凶光,向着段飞刺了过去。 明依依见情况危急,当即飞扑而出,从窗户飞身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董胜手中的匕首,同时点了他的穴道。 董胜的匕首递出一般,突然无声无息地瘫倒。他的身体还未落地,明依依已经再次从窗户跃出,下手毫不留情,直接将明处暗处守在院子里的守卫统统割了喉。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最后一人被割喉时,第一个守卫的尸体才刚好从屋顶上滚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而主屋中此时还有一人端坐正中,听到声音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可惜他尚未站稳,便也被点了穴道,失去了意识。而案头一个木架子上站着那只夜鸮也猝不及防被一块布蒙住倒提起来。 只见那夜鸮脚上绑着一只小小的竹筒,里面的纸条摊放在台面,上面写着“事败,小心孟云”。 明依依没有理会这个人,在夜鸮的羽翼上撒了些药粉,便将它放出窗外。 夜鸮走后,明依依又立刻折返段飞的卧室。 此时段飞已经滚落在地上,满地乱滚。明依依先将它击昏,再给他松绑把脉,然后将一颗药丸喂到他嘴里。7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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