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走到水月居住的竹楼,将蛊王蜈蚣安置好后,水若冰向照顾水月的那妇人介绍明依依:“这是井家的女儿,井华。” 那妇人听闻,竟恭恭敬敬地向明依依行了个礼:“大巫。” 不等明依依回答,水若冰便抢先道:“圣女即将成婚,大巫来给她祝福,你先出去吧。” “是。”那妇人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族长,你到底想做什么?”待妇人退出去,明依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带你见一个人。”水若冰神色凝重,带着明依依转过屏风,掀开床帘让她见到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水月。 水若冰拉着明依依的手,落泪道:“这就是蛊王的主人,我仓夷族的圣女。大当家,我看你本事了得,连蛊王都收服得了,如今圣女病危,我是无计可施了,只能尽力一搏,不知你能否救她一救?” 明依依观水月的面相,便知不好,再为她把脉,更是叹息。 水若冰见状,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强忍着泪水问道:“怎么样?” 明依依无声地摇了摇头。水月因常年服食毒物,虽然也服用克制的药物,一时保持着平衡,表面看上去没有大碍,但长年累月下来,身体终究是难以承受,脏腑受损严重,加上以血喂养蛊王,气血亏虚,两害相加,如今已是油尽灯枯,难以挽救。 水若冰自己也是毒医,何尝不懂其中道理?只是想拼一下最后一丝希望罢了。若水月能早一两年放弃饲养蛊王,以仓夷族的能力,总能救她。即便是在一两个月前放弃,水若冰也还有办法让她多活个几年。可水月偏偏执拗得很,宁死也不肯放弃,谁劝都劝不住。biqubao.com 想到此处,水若冰心中一酸,忍不住低声啜泣了几下。 昏睡中的水月悠悠转醒,勉力睁开眼,用微弱的声音道:“阿姑不必为我伤心,我就要去见阿爹阿娘了,我……并不难过。只可惜蛊王……就差一点了……” 蛊王蜈蚣与圣心谷五灵之一的笑靥蜈蚣已经十分接了近,只差离头部最近的第一张笑脸尚未转红。水月一辈子都一心扑在了蛊王上面,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超越了历代圣女和族长,却可惜用尽了各种办法,始终就差那么一点。如今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怕是要留有遗憾了。 其实水月心中的遗憾也不止这一样,只是不愿对人提起,但水若冰心如明镜,早已了然。水若冰咬了咬牙,向水月道:“月儿,你母亲去世前,曾托付我照顾你,给你找个好郎君。我知道,前些天射灯节你也去看了,拔得头筹的郎君是个一等一的人才,虽是外人,却也是有资格向圣女求婚的。如今他带着一万人的迎亲队伍来,要向你求婚呢。大巫为你占卜过,说大吉呢。”说着,将明依依拉了过来。 原来仓夷族有两个大家族,在族中最有地位。其中一个是水家,家传的养蛊秘术高超,仓夷族历代族长都是由水家人担任。另一个则是井家,专司祭祀,族中的年节祭祀,婚丧嫁娶,都要经过他们。 井家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负责祭祀的事,只有专门培养的“大巫”才有。“大巫”只由女子担任,切十分神秘,平日里深居简出,出门也总是用面纱遮着脸,旁人都看不见她们的长相。据说“大巫”体质特殊,对蛊毒有很强的抵抗能力,不惧怕族中人养的蛊。养蛊之人当中,被自己饲养的蛊反噬致死的其实不少,这些人的尸体十分危险,反噬的蛊虫随时暴走失控,伤及附近的人,只有大巫才有能力处理尸体。“大巫”虽说能力特殊,地位崇高,却大多短寿,活不过三十岁。 今日,水若冰见明依依竟不怕蛊王,变让她来冒充井族的“大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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