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朝阳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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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生风。他一改前朝消沉安逸,励精图治,开疆拓土,雄心勃勃,一心想四海一统,八方来朝。这次伐蜀,正是他统一大计中非常关键的一步。

    宴完越国使节,李毅便回到了乾坤殿批阅奏折。这次结盟,就是为了伐蜀,和亲对他来说,只是后宫又多了个女人,他后宫已经有了一后一妃,还有十几个其他品级的妃嫔,今天多了的这个女人,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要在意的,所以宴会一完,他便照常批阅奏折。

    乾坤殿里一片安静,只有沙漏在不停的走着。不知不觉批了快一个时辰了,李毅停了笔,伸了个懒腰。乾坤殿的首领太监四喜,赶紧献上冷热适中的茶水。

    李毅喝了一口,见四喜还不退下,便问道:“何事?”

    四喜躬身回道:“陛下,新封的淑妃娘娘想要见您。”

    李毅诧异道:“她?她不是病的很沉么?”

    四喜道:“奴才也不知道,淑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刚来过,说淑妃娘娘想要面圣。”

    李毅“哦”了一声,想了一下,说道:“摆架永安宫。”

    随着一声“皇上驾到”, 片刻间一个高大的的身影从床边罩下来,安禾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巨大的压迫感,压的他气都喘不上来。

    李毅挥挥手,屋里的其他人躬身退下。

    安禾睁开眼睛,看着床前的人,面目刚毅俊美,浑身自然地散发出一股高贵凛冽的气息,难怪又如此之强的威慑力,他此时正微眯着眼睛打量安禾,眼光审视玩味。

    李毅奇怪,那个病势沉重的越国公主会有何事找他,难道他不顾病体就想侍寝不成?

    进门便看见床上一个病怏怏的人,无力的半靠在大迎枕上,面色惨白,双唇无色,两个眼睛倒是秋波荡漾。她没有梳妆,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垂在枕上,衬的他的脸更加的苍白小巧,他只着雪白的中衣,半裹在鲜红的织金状花锦被中,瘦弱单薄,显得弱质盈盈。见了他动都没动一下,表面上平静,眼里却隐有一丝惶恐,正怔怔的瞧着他。李毅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倒暗赞他颇有胆色,他还没有遇到谁,敢这么盯着他。

    安禾这时候脑海里正翻江倒海,天人交战,要不要说?先前虽然已打好了主意,临到头了,还是不免有些害怕,更何况面对的李毅如此气势迫人,他觉得自己中衣都让冷汗湿透了,眼前有些发黑。

    见他不说话,李毅便微笑问道:“爱妃想要见朕?”他的脸上笑着,眼里却没透不出多少笑意。

    安禾心里更惊惧,他垂了眼,深吸了口气,暗下了决定,轻说道:“我…,安禾…,”说到这顿住了,觉得有些不妥,马上改口道:“臣妾…,”又停了一下,飞快的抬头偷瞧了李毅一眼,脸上浮起两团薄薄的红晕,倒使得他整张脸有了生气,更加的生动,看的李毅没由来的心里一动。

    安禾又深深的吸了口气,才接着道:“安禾乏力,不能起身接驾,还望陛下恕罪。”

    李毅道:“无妨,爱妃身子不适,不用太过在意虚礼。”说着便在床边悠闲自在的坐下。

    安禾又没了声音,李毅也不催他,只静静的看着他,慢慢的等着,像个胸有成竹的猎手。

    良久,安禾抬起头,像是最后下定了决心,认真的看着李毅的眼睛,缓声说道:“安禾请陛下过来,是想告诉陛下一件事情。”顿了顿,接着清晰的说道:“安禾不能侍寝…,以后也不能,我…,我不是女子。”说完只定定的盯着李毅的眼睛。

    “你,你说什么?”李毅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安禾并非女儿之身,安禾是男子。”安禾答道。

    “你是男子?”李毅沉默良久不信地问道。

    “我是男子,和您一样的男子。”安禾很确定的回道。

    李毅笑了,他不相信,他仔细的打量安禾,这般的柔弱纤细,怎么会是男子。他疑惑地盯着安禾的眼睛,安禾严肃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安禾随陛下处理,只求陛下不要殃及跟我来的那些人,他们都不知道内情。”

    李毅不得不相信了。他眼神复杂的变了几变,眸色越来越深,瞟一眼安禾,沉声问道:“越国就是这样和齐国结盟的?”

    安禾这时已经觉得很累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根本无力注意李毅表情,只是想到事情还没结束,只得提了口气,有气无力地道:“这事我父皇并不知道,越国也只有我母亲,和梨香宫的几个近侍知道。越国并不是存心欺骗齐国,欺骗陛下的。”

    安禾大病未愈,心情又几经起浮,早就疲累不堪,只勉强撑着。他见李毅还是一脸难于致信,闭着眼睛歇了好一会儿又声音微弱解释道:“安禾出生时不足月,从小体弱。”歇了一下才有力气接下去:“越国民间有个说法,男作女养容易活,才谎报安禾为女儿。不想阴差阳错,竟累的欺骗了陛下您。”说到这已经有些气竭,他意识自己支撑不了多久,皇上却还没说到将如何处置他们。他自己这付身子倒也罢了,其他的人何其无辜。他一急,便挣扎着坐了起来,拉住李毅的袖子,眼睛脉脉殷切的紧盯着李毅,才说了“求…求皇上….,”便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第 6 章

    春末夏初,阳光明媚,大地一片绿意盎然。树木逐渐枝繁叶茂,花儿落了,转眼长出了毛绒绒的生涩的果子,挂满枝头。冬日里冰冻僵硬的土地被翻松了,插上了碧绿的秧苗。田野间山歌嘹亮,引起山谷回音缭绕,缠缠绕绕逐渐消失在遥远的云间。人们好像已经看见秋天的丰收景象。

    一年之计在于春,就在大家都在忙着耕种,忙着为生活奔波的时候,蜀国的人却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中。

    齐越两国结盟,和亲,接着便陈兵蜀国边境。越从西边,齐从南边,夹击蜀国。那些蜀国本以为壁垒森严,固若金汤的关隘并没能挡住齐越联兵多久,两面受敌的蜀国很快就丢盔卸甲,城池接连丢失,不久,齐越就在蜀国都城会师了,就在那个金灿灿的秋天,蜀国成了历史。

    外面天翻地覆,改朝换代,都与安禾没什么关系,他只求安静的在永安宫过自己的日子。

    那日昏厥后,又过了好几天,他才悠悠醒转。睁眼还是疏影暗香两双微肿的泪眼,依稀还在那晚的床上,房间依然红烛高照,隐隐觉得少了什么,对了,少了那朦朦胧胧满眼的红。

    安禾朝两侍女微微笑了笑,问道:“他们没对你们怎样吧?”

    疏影勉强一笑,泪痕都未干,回道:“小主子放心。那晚小主子昏迷后,齐国皇上没说什么,只让刘太医留在宫中照顾您,就走了,走前还嘱咐奴婢们好好伺候您。隔天迁走了以前住永安宫的王婕妤和薛才人,说怕沾了病气。又替换了永安宫的首领太监,掌事的宫女和其他一些宫人。对外说您病了,要静养,外人不得来打扰。过后还赏了许多药材补品,咱们这几天的吃穿用度,都按例送了来。太后和皇后也赏了许多东西,还有其他宫里也都送了不少礼来,奴婢们都替小主子去道过谢了。对了,七王爷也遣人来问候了几次,还送了不少珍稀药材。”

    安禾两眼茫茫的望着床边朱雀铜熏炉里袅袅上升的青烟,默默的听着,疏影说完良久,才听他喃喃说道:“就这么算了么?”顿了顿又听他轻笑了一声,说道:“那就算了罢。”一阵困倦漫上来,便又昏睡了过去。

    那日李毅本能地接住了昏迷的安禾,他看上去那样的干净,身上发出一种很特别的淡淡清冷的香,闻得人浑身舒泰。再看怀中虚软的身子是那么的脆弱无助,像是窗外被风雨打落凄美的花瓣,李毅坚忍的心都不禁有些软化。杀伐决断惯了的李毅都犹豫了,该怎么处置呢?这事真的太意外了,李毅没有一点头绪,但只一想到要杀了他,便觉得那么的不可思意,那么的不合情理。况因为和越国的结盟,这事处理起来就更棘手。然他是男子的事确实欺了齐国欺了他,就这样算了又不甘心,现在不处置以后要是让人知道了就更麻烦,最难办的是,他一个男子,以后都住在后宫…,李毅头都大了,再看一眼怀中的人,那么单薄柔弱,就只是个无助的孩子罢了,想起他刚才故作平静,眼中却隐现恐慌的样子,李毅心里不觉一软。罢了罢了,先就这样吧,李毅拂袖而去。

    安禾这次元气大伤,刘太医细细的调养了一月,方才慢慢能下床。这期间李毅再没来过,也没有其他的人来,安禾乐得轻闲,安静的调养身体,每天见到的,除了疏影暗香,也就刘太医,这让安禾有时觉得仿佛还在梨香宫里,只是身边缺了娘亲和春嬷嬷。

    齐国皇帝一直没说将怎么处置他,他也不敢主动去问,就只能安于现状,只是隐隐的忧虑一直缠绕着他。

    这日安禾早起,精神不错,便拿了本书在窗前坐下,窗外正对着一丛湘妃竹,昨晚被雨洗了一夜,现在被阳光一照,鲜翠欲滴,安禾很是喜欢那鲜润的绿,细细的品了很久才埋头翻开了书。看了一会儿,看到个精彩的,随口就要喊“娘亲”,才突然意识到娘亲在越国呢,登时兴致全无。

    安禾总是时时想起娘亲,每想起娘亲,又总是心酸的不能自禁,眼泪像泉水一样汩汩的溢出来。

    再没人一起分享精彩的文章了;没人给我弹琴;陪我对弈了;没人细心温柔的哄我吃饭;抚我入睡了;打雷也没人来捂着我的耳朵,抱紧我了;病了也再没人彻夜的陪着,轻声的安慰了。“娘亲”,安禾忍不住轻轻的叫了一声,不知道她听得见否?不知道她过的好么?身子好么?可否也在思念安禾呢?

    疏影暗香见安禾又在默默流泪,知道他又想兰妃娘娘了,怕他思念过甚伤身,两侍女对视了一眼,疏影走过来,小心得问道:“小主子,永安宫得首领太监和掌事得宫女来给您请安了,您要不要见见。”

    安禾来不及擦干眼泪,干脆就这样流着泪,面含诧异地问道:“我为何要见他们?”

    疏影就当没看见他的眼泪,微笑道:“小主子,您现在是永安宫的主子,也就是他们的主子,自然要让他们认识认识您。”

    安禾暗道,也不知道能当他们几天主子。虽然很不情愿却还是说道:“那好吧。”

    王富贵和海棠,在永安宫当差快一月了,却从没见过那位病殃殃的淑妃娘娘。他们是四喜公公亲派的差事,来时,四喜公公专门找他们去交代了,让他们只要把永安宫的事管好就行,淑妃娘娘的事就听娘娘的两个侍女安排,娘娘要不召见,不能随意走近娘娘的身边半步。他们虽然疑惑,但都是老宫人了,早就熟谙了宫里的规矩,少问少说。

    今天娘娘终于要召见他们了,不知道这个神秘的越国究竟公主如何?整个后宫都对她很好奇,各种猜测传的沸沸扬扬,要不是皇上下了令,永安宫的门槛都会被人踏破。

    王富贵和海棠一边想着一边低头走了西暖阁,在淑妃娘娘的脚边双双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扣头请安,自报了身份后,低头静静的盯着眼前一双月白缎面滚边鞋子等着,那鞋子只在边上绣了一小枝不起眼的梅花,非常素雅。

    就听上头一个清雅柔和的声音说道:“起来吧,日后常常见面,也不必太拘礼了。”

    王富贵海棠两人忙起身道了谢,也不敢抬头,只躬身候着。

    王富贵暗道:这声音听着多温柔舒服,人也定然差不到哪去,要不皇上也不会这么上心了。想着偷偷的抬头打量了一眼,就只见暖榻上坐着的人一身淡蓝暗花缎袍,月白的纱裙,素面朝天,头发随便的在后面绾了,没配戴任何饰物。王富贵大为震惊,这,这,这,这也太素净了吧,宫里哪个娘娘敢这样就离开寝殿,这要是被皇上看见了,如何能邀宠啊,王富贵不禁为淑妃娘娘的前途暗暗担忧。

    海棠倒是注意到,这位娘娘虽然不施粉黛,脸色莹润透白,肌肤细腻幼滑,眼睛波光潋滟,鼻梁高挺,双唇粉润,整张脸精雕细琢,完美无缺。她在宫里也算是见惯各种美女,还是不禁眼前一亮,这越国公主名不虚传,端的是丽质天成,天姿国色。怪道皇上不让人随便近她的身,只想把她藏于深宫,只是皇上这么久再也没来过,不知又是什么意思。唉,还是不要多管主子们的事了。

    安禾也打量他们。只见他们都三十左右的样子,王富贵身体粗壮,样貌憨厚,一副稳重老实样;海棠容貌清秀,眉目和善,便想到齐国的皇上倒也费心。

    安禾从没处理过这种情况,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他只好拿眼睛看着边上的疏影。疏影便笑着说道:“公主说王公公和海棠嬷嬷日日为永安宫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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