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从小看着公主长大的,就您这身子骨,要是老朽不亲自跟在您身边,怎能放得下心。”
安禾听了心里一暖,又有些酸酸涩涩的,眼睛都不禁有些湿了。
刘太医诊完脉,又和颜悦色的对安禾说道:“公主素来体弱,务必要放宽了心,事情已然如此,不要过于劳心费神,公主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安禾连忙点头称是。他便到一边写药方去了。
大家见安禾已经疲惫,便告辞出去了,只留疏影暗香在房里照应。
倦意随即涌上来,安禾很快又跌入沉沉的梦乡。睡梦中又被灌了几次药汤,睡梦中虽还有些晃,但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这日以后,安禾时睡时醒,也能略进饮食。
李翔自从那日认清了自己的心后,心想再也不能见安禾了,以免不能自拔。然每每他心里还在犹豫挣扎,脚下已经走在去安禾卧舱的路上。他只能自我开解,大丈夫率性而为,况下了船后,她在深宫,我在宫外,再不常见,也就罢了,船上这几日就顺其自然吧。想通后更是卖力,去安禾那越发的勤了。安禾精神好时,也会与他谈谈琴艺,攀谈几句,这使他更加兴奋愉悦,回了舱房还常常独自品味。
周琦见李翔经常神情不稳,时而恍惚,也没在意,只当他近乡情怯。安禾醒后他也时常探望,他心情佳时倒也风趣讨喜,每每讲些宫里宫外的趣闻,逗安禾开怀。慢慢的两个侍女见周琦也再不是面无表情了,有时倒还盼他来解解烦闷。
安禾以前除了梨香宫里的那些人,从没有和其他兄弟姐妹,亲朋好友相处过。如今突然有个兄长在身边,能解些烦闷,有个李翔在身边,听听琴音,心里也自是欢喜,身子也渐有些起色。
只是身体稍好,这些天病的无力思虑的事便一下子涌了出来。现在在船上应该是无事的,到了齐国将怎么办呢?我自己这破败的身子便罢了,疏影暗香该怎么办?现在又多了个刘太医,还有我要是在齐国被发现不是女儿之身,母亲在越国又将会怎样?越齐两国又将会怎样?他每想到这些便烦乱如麻。
又一日午后,李翔抚完几曲,见安禾精神尚可,便告知他说:“明日便到齐国境内了。”
安禾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李翔以为他为日后忧虑,不想多语,便劝解道;“公主不必多虑,以公主姿容品貌,日后必为皇兄爱重,生活当可无忧。以后要是有什么繁难之事,我也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安禾诧异的看了李翔一眼,见他说的诚恳认真,心生感动。感激之余又忍不住想道:日后他要是知道我不是女子,不知会如何?他果然好心么?不知道以后能否把疏影暗香托付于他。安禾这边胡思乱想,疏影暗香本听了李翔的话,正没心没肺的高兴。
就听暗香笑嘻嘻的说道:“要是齐国人都如七王爷这般的好就好了。”
李翔听了微觉尴尬,又有些心虚,脸不禁有些发红。
疏影暗香相视而笑,觉得这个王爷有趣。
李翔忙转了话题,问道:“你们这用的什么香,闻着很舒泰,淡淡的,若有若无,又不像熏香,没有一丝烟火气。”
疏影暗香轻轻的吸了吸鼻子,疏影笑道:“是我们公主身上的香呢,奴婢们闻惯了,不觉什么,王爷鼻子到也很灵呢。”
说的李翔越发窘了,满面通红。
安禾也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红,瞪了疏影一眼。
两婢女偷偷掩嘴而笑,越发的没有拘束了。
疏影笑着问李翔道:“听说齐国的国师能呼风唤雨,可是真的?”
李翔松了口气,回道:“齐国缺水,国师确要年年祈雨。”心里暗笑,这个装模作样的神棍,倒是名声在外。国师在齐国和皇位一样是家族世袭,只不过他们不是父传子,而是在家族中遴选。如今的这个国师慕容卿,是和李翔一起长大的,没作国师前,也曾和李翔一起斗鸡走狗,花天酒地。作了国师后就一本正经,不苟言笑了,连蹴鞠都不和他玩了,经常恨的他牙痒痒。还经常神神道道,这次他出来前,就特把他找去,说让他多注意,这段时间他命犯桃花,想到这心里一凛,忙收回神思,
暗香一阵激动,问道:“那是如何祈的?可是登坛作法?”
李翔道:“确实要登坛作法。”
两侍女两眼放光,恨不能立刻就亲眼看看去。
疏影又问:“国师可是能知人过往,预测未来。”
李翔道:“国师不轻易预言,只预言些国家要事。”
疏影接着再问:“国师可是能起死回生。”
李翔失笑,回道:“哪有那么神奇,不过倒是听说神庙里确有些神丹妙药。”
两个侍女两眼更亮,神情荡漾,异口同声叫道:“真的是神仙啊!”惹的李翔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安禾见两侍女的痴迷样,也不觉莞尔。
李翔见安禾笑了,不觉一呆。安禾这两天好些了,脸色虽仍苍白,神情还是颇为憔悴,但两个眼睛潋滟流转,人不觉就被吸进了去,笑起来两眼弯弯的,莹粉的小嘴微微上翘,说不出的娇媚婉约。李翔忙别了眼。
见安禾主仆兴致都挺高,不忍扰了,趁兴说道:“国师是否神仙我不清楚,不过神庙的桃花,确是齐国一绝。每年神庙的桃花节,宫里也会去赏玩三天,那三天各种活动不断,真是一年里最快乐无忧的日子。”边说边一脸的向往,停了停又笑对疏影暗香道:“特别是像两位姑娘这般容貌秀丽的女子,更能体味无穷乐趣。”见两侍女不解,接着解说道:“那几天我们齐国男儿,定会费尽心神,讨得两位姑娘的欢心。”
疏影暗香才知道,那桃花节,也是年轻男女表达爱慕的日子,两人不禁被说的羞红了脸。
疏影嗔了一眼李翔道:“王爷尽拿婢子们调笑。”
嗔得李翔又一阵大笑,说道:“我不诳你们,今年是赶不上了,明年皇兄定会带着公主去的,你们自然也能跟去。那时你们就能知道我今日所言非虚了。”
安禾见他们说的高兴,本也愉悦,听李翔提到明年,顿时暗淡,明年,要是齐国的皇帝知道了我不是女子,明年不知道脑袋还在么,还参加什么桃花节啊。
疏影暗香自是也想到了这个时时悬在他们头顶上的大问题,两人都默然不语。
李翔只以为他们为往后的生活担忧,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心想安禾她们在齐国人生地不熟,又是在宫里那种吃人的地方,她们三个年纪又小,确会惶恐担心。暗下决心,以后定要竭力护的她们周全。
暗香沉寂良久,才诺诺的小声问李翔道:“齐国的皇帝,像你这般好么?”
李翔看她胆战心惊的样子不觉失笑道:“你到时候见了就知道了。”
转眼在齐国境内已经几天了。安禾在舱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猜想只护航的换了齐国水师罢了。倒是感觉天气,没有越来越暖,有时倒比先前还凉些,晚上舱外的风声,也比先前紧了些。
又行了几日,齐国京城汴京便在望了。
这日午后,安禾睡醒了,望着床前香炉里袅袅上升的安息香,心也像那轻烟样的,飘飘浮浮的悬着。行程将尽,齐国皇帝很快便能知道自己不是女子了,不知道到时候如何是好?想起娘亲和春嬷嬷那几天殚精竭虑想出的上中下三策,他不觉失笑,再好的计策也不能把我变成女子,还不如直言相告,是生是死,全凭皇帝裁决。只愿齐皇以伐蜀大业为重,为齐越两国交好,不至太为难于我,唉,多想无益。但是想到娘亲频频嘱咐,要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活着,不由一叹。
疏影暗香听到动静忙过来探视,见安禾已醒,便殷勤服侍。
片刻后,李翔周琦过来看望,安禾便放下忧思,听大家闲话。李翔说了些齐国的风土人情,安禾听了很是向往。李翔周琦怜他从没出过梨香宫,这次行程又一直卧病,也没机会看看外面风景,以后身处深宫,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见外面天气晴好,便提议带安禾出舱看看。安禾闷了这许久,虽然身体仍有不适,还是欣然同意。两个侍女也愿意出去放放风。
他们把安禾包裹一番,挪出舱外。
沐浴着暖暖的春日阳光,呼吸着湿润的清新空气,吹着柔和的微腥江风,安禾心里也松快不少。他举目往岸边看去,树木错错,缓缓往后推移,才看了一会,便眩晕摇晃,忙把眼睛闭上。这时,李翔的琴声悠扬响起,安禾便慢慢细细品味起来。一时感叹,即便立时死了,有这样一个午后,也不惘了。
安禾下午吹了些风,晚上又吐了,折腾了半宿,病情越发的重了。还好齐国的京师汴京很快就到了。
第 5 章
齐国都城汴京,城郭宏伟,人口逾百万,货物集南北,经济繁荣,风光旖旎,素有汴京富丽天下无之称。
然安禾却没机会领略汴京风光。他那晚以后一直昏睡,沉在纷乱的梦中,梦中隐隐不安,心里总惦着个事,他一挣扎,便醒了。入眼满是刺眼的红,鲜红的被褥,鲜红的纱帐,帐外也是红烛高照。
他第一个念头是:“这是哪啊?”
他最后的有意识时还是在船上,难道已经下船,已经进宫了么?他一惊,挣扎着想起身看看,头才抬了寸许就沉的跌了回去,倒是挣的冷汗淋漓,气喘吁吁。
有人听见动静走了过来,纱帐挽起,出现了疏影暗香两双红红的眼睛,两人见他醒了,叫了声:“小主子!”就嚎啕大哭。
安禾被哭的头更加的昏了。他想伸手安慰安慰她们,又浑身虚软无力,只得微微牵动嘴唇挤了个笑脸,勉力说道:“我没事,你们别哭了。”声音细如蚊蝇,不觉苦笑。
两婢女哭的更厉害了,安禾没法,只得故意呻吟了一声。
两侍女果然止了哭声,抬头关切的问他:“小主子,您哪不好了?”
安禾细细的打量她俩,这段时间她们饱受惊吓,又劳累担忧,两人都瘦了不少,神情憔悴。安禾心下歉然。他对她们微笑了一下,细声说道:“我很好,有些渴。”
暗香忙去端了杯温水,疏影服侍他喝下,接着小心的问安禾:“小主子饿么?吃些东西把药喝了吧?”
安禾没什么胃口,然想到待会儿还有事,要攒足精神应付,便点了点头。他吃了几口人参燕窝粥,药喝了半碗就喝不下去,便也罢了。
暗香服侍他漱了口,说道:“奴婢去请刘太医来吧?他就在外面。”
吃了些东西喝了药,安禾精神了些,他阻止暗香道:“先别忙,给我说说这几天的情况。”
两侍女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安禾那天受了风,病情更重,好在很快就到了汴京,他们在驿馆休息了三天,就到了定好的吉日,安禾还没醒转,他们便商量,让疏影代了安禾参加了仪式庆典,安禾便被直接送进了宫。疏影今天代安禾转了一天了,也才回来不久。
疏影接着对安禾说道:“小主子,咱们现在在的是永安宫,您被封了淑妃。”
“淑妃!”安禾喃喃念道,淑妃位份还挺高,看来齐国挺看中这次和亲。
暗香小声说道:“小主子,今天还是您的生日呢。”说完眼泪又跟着流了下来。
“生日么?过的真快,娘亲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安禾低声缓缓说道,两眼茫茫的盯着帐顶纹饰。意识道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他忙定了定心神,对疏影说道:“你去问问,说我要见皇上,看何时方便。”
两个侍女都疑惑又有些惴惴的盯着他。
安禾对她们安慰的一笑,看着疏影的眼睛温和的说道:“去吧!”
疏影起身出去了,房间登时让人觉得很安静,只有红烛簌簌的燃着,偶尔爆个灯花,扑的一声。
过了一会,暗香按耐不住了,诺诺的小声叫了声:“小主子!”
安禾轻轻笑了笑,安慰她道:“没事。”心想,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他想了一下,对暗香又道:“你扶我起来,梳洗一下。”
齐国的康靖皇帝李毅,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从小被冠于太子头衔严格教养长大。他自己也很刻苦,经史子集,融会贯通,弓马刀剑,样样精通。在李毅加冠后不久,昌平帝驾崩,他便毫无争议的登上帝位,到如今已经七年了。李毅英明果决,勤勉严谨,高大威严,走路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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