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拗不过她,也叫了声好,慕容月摇头,说道:“声太小了,要这样。”说着两手在嘴边作喇叭状,大叫了一声“好!”引的耍刀的汉子都望这边望了一眼,对她笑了笑。
慕容月大乐,说道:“就要这样,你再试试。”
安禾无法,学着她也大喊了一声“好!”,喊完了倒觉得很是舒服,不用慕容月敦促,也跟着一声声喊起来。见观众这般的捧场,那耍刀的大汉越发的卖力起来,银白的刀影像是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起来,呼呼的刀风,把他周围的沙石都带的舞动了起来,银白旋转的刀光,裹着那人鲜红的头巾腰带,煞是好看。
一场下来,便有小童子托着铜锣过来一一讨赏,一些人便忙着散去。疏影忙掏出块小碎银子,递给安禾,指着一个正在他们旁边讨赏的小童子说道:“小主子,一会儿那小孩过来的时候,放他盘里就是。”
安禾依言把小碎银放如铜盘,那小童子见安禾给的钱多,给他们鞠了躬后又跑回场子后面,牵出一条小黑狗来给他们作揖。安禾见那小狗很是可爱,便问那孩子道:“可以摸摸么?”
小孩点了点头,安禾蹲下在小狗背上摸了摸,皮毛软软的,触手很舒服,又在它头上摸了几下。那小黑狗很乖,站着随便安禾摸,两个骨溜溜的眼睛还一直看着安禾,看的安禾越发的喜欢,问小孩道:“这个小狗卖么?”小孩面露难色,低头不语。
慕容月也很喜欢,蹲下逗了逗,说道:“还真好玩。”
李翔早就走到场子老板那,掏了张银票给他,那老板只略一犹豫便把小狗卖给了他们。
安禾见那小孩不舍,眼泪在眼睛里溜溜的打转,那小狗像也感觉到了什么,只围着那小孩脚边转圈,拱他的脚讨好。安禾见了心中不忍,对李翔说道:“还是算了吧。主人不舍得呢。”
慕容月也说道:“咋一看挺可爱,细看也不过尔尔,下次再找只好的。”
安禾不由一笑,这个慕容小姐,总是嘴不饶人。
他们又接着看完了翻跟斗便走了。
一路接着逛,慕容月买了很多胭脂水粉,香囊荷包,花布古董,各种零食小玩意,提的她自己李翔疏影都两手满满的,安禾手上也也塞了几样,几人逛的都鼻头微微出汗,安禾气息都粗了起来,李翔一直注意着安禾,忙道:“前面有家茶楼,我们进去歇息一会。”说着当先往那走去。
安禾走到茶楼门口,见前面一个捏面人小摊子,那面团在摊主手里,会会儿就一个小面人栩栩如生,看的大感惊奇,脚步不觉的就移了过去。
疏影忙跟过来,说道:“小主子,您走了这许久了,先歇一会儿,待会儿再来吧。”
李翔回头见了,说道:“先休息一下,等会儿让他进来捏。”说完便要了个楼上雅间,把安禾他们安顿好。
这个茶楼共两层,下面吵闹杂乱,一个接一个的摆满散桌,上面一圈都是雅间,安禾他们便是上面第三间。雅间布置简洁明了,一边墙上挂了幅山水画,靠窗放了套茶几,中间一张大桌子,围了圈椅子。安禾他们便放下东西在中间桌上围坐下,先舒服的松了口气。茶博士上了茶水点心,李翔便让他们退下。众人退下面具,疏影便一一给他们斟了茶,自己也在一边坐下,一起边喝茶边吃些点心。
安禾坐下了,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先放松了两只走的又酸又痛的脚,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不甚好,这会儿渴了也顾不得了,连喝几口才放下,对桌上的点心倒不甚在意。
李翔见安禾不喜茶馆的点心,歇了一会儿便起身道:“我出去买些其他点心,顺便再把那个捏面人的人叫上来,给你们捏面人。”说完便出去了。
疏影走到安禾身边把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细细的捏着。
安禾见慕容月似笑非笑的看盯着他,也不去理她,疏影说道:“慕容小姐羡慕了?谁让您不带百灵她们出来。”
慕容月不屑道:“有什么好羡慕的,我才不和你家小主子样的娇气呢。”
安禾也不睬她,自顾喝着自己的。
李翔出去了没一会儿,后面就有许多点心送到了门口,后面果然还跟着那个战战兢兢的捏面人的摊主。李翔让疏影去把点心接了进来,亲自把那捏面人的老丈带到桌边。那老丈手忙脚乱的给安禾他们跪了,被慕容月一把拉了起来,说道:“不用多礼了,赶紧开始吧,让我们看看你的手艺。”
那老丈慌忙从布袋里掏出许多捏好的泥人,一个个在桌上摆好,才问道:“小姐想要捏什么?”
慕容月问道:“我们想要什么你都能捏么?”
老丈见她提到手艺,瞪了慕容月一眼,有些自豪说道:“看你这小姐说的,老汉是吃这碗饭的,只要小姐说的出来,老汉就能捏出来。”
安禾兴冲冲的一个个检视桌上的小泥人,有的憨态可掬,有的活泼顽皮,有的神情严肃,个个神态表情丰富,衣饰分明,都是些神话故事的人物,不禁越看越爱,突然想起李璜李珏两个小家伙来,他俩也是表情丰富多彩,想到他们那天告别的时候痛哭不舍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安禾问道:“真人能捏么?”
老丈道:“小姐要捏谁?只要站在了老汉面前,都能捏。”
安禾道:“画像可以么?”
老丈道:“画像也行,画的象就行。”
安禾道:“那我把他们画出来,你帮我捏。”
慕容月道:“捏谁,皇。。。,你夫君么?”
疏影道:“慕容小姐这般记挂,我们姑爷不定多高兴呢,再过几天不也是您夫君么?”
慕容月羞的追着疏影打。
李翔听了安禾要画像,便去要了纸笔。
安禾便伏案画了起来,李翔默默的站在安禾身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幽香,心里特别的充实满足。自从安禾进了宫,他便不敢存其他想法了,只盼他过的好便好了。这次他出宫,他想尽办法尽量往神庙跑,也不过希望能多陪陪他,多看他几眼。
慕容月挤过来看时,见一个个或笑或闹,或悲或喜,或蹙眉或咧嘴的小人跃然纸上,正是李珏。
慕容月看的大笑,说道:“你这个画的太像了,这就是李珏的样子。不像你上次给我画的那幅画,就只寥寥几笔,哥哥还说你画的有韵致。你下次再给我画一幅,我喜欢这样的。”
李翔听了微笑摇头,说道:“这个画的的确像极了。”
疏影笑嘻嘻的说道:“捏了就送他,让他看看自己的皮样,一点都不像尊贵的皇。。。”见自己说漏了嘴,便自觉的捂了嘴。
安禾画好后便给了老丈,老丈见了也不觉笑了起来,说道:“这是小姐的弟弟么?这孩子瞧着还真喜人。”
慕容月笑道:“你怎么知道是他弟弟,那是他儿子呢。”
老丈接了画便捏了起来,闻言抬头不信的看了安禾一眼说道:“这…,小姐说笑了,这位小姐这般年轻,怎会有那么大的儿子,弟弟倒差不多。”说着手上的活也没停,大半个身子已经捏出来了。
慕容月说道:“你还以为我骗你么?她相公的儿子,不也是她儿子么?”
疏影说道:“是啊,过几天还是您的儿子呢。”
慕容月瞪了疏影一眼,说道:“我这会儿可没得罪你主子。”
这时,一个小人已经捏好,慕容月拿起来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李翔却见安禾又开始画了起来,过去一看,这次画的是李璜,或严肃,或深沉,或思考,或疑惑,最后几张张画的是各种笑容,甚至有张大笑的,李翔忍不住走近仔细看了看,迟疑的的看着安禾,又往画上看了几眼。
慕容月见他表情有异,也凑过来一瞧,也瞪大眼看看安禾说道:“这是小李璜么?他也会笑么?”
安禾撇了她一眼道:“谁说他不会笑,他只是不常笑而已。”
李翔把画递给老丈,满含笑意的对安禾说道:“想不到你那两小家伙倒熟。”
安禾笑了笑,又很快敛了,说道:“以前日子无聊,他们倒常常来解解烦闷。”
李翔走近,小声对安禾说道:“公主过的不好么?”声音轻轻的,像一根羽毛划轻轻过安禾的耳朵。
安禾一怔,随即回神,讪讪说道:“不知道已经捏了几个?”说着飞快的走到慕容月疏影身边,和她们一起围着老丈看一个个泥人慢慢捏出来,心里却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紧张的心尖都微微颤抖,他…他到底什么意思?可是李翔那轻轻的一句,却触动了心中最柔软的一块。
接下来的时间安禾都有些恍惚,他们都以为他累了,也没太在意。只李翔,经常若有所思的看安禾几眼。
直到回了雨奇堂,安禾才想起来没给暗香买礼物。
暗香抱怨道:“小主子总是忘了奴婢。”
安禾歉意的对她笑了笑,说道:“暗香最善解人意了,下次我一定记住。”
疏影道:“给大皇子,二皇子捏了好些小像呢,要不先让你挑几个玩,再送了他们。”
暗香嘻嘻一笑,说道:“开玩笑呢,这什么没有啊。不过下次小主子出去玩可要带上我哦。”说完便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我让人去把甘露浴汤准备好了,小主子泡泡,解解乏再用晚膳,晚膳后就早点休息吧。”
安禾道:“晚上功课还没做呢,做了功课再睡吧。心诚则灵。”后面的一句两个丫头异口同声地跟着他说了出来,说完三人相视而笑。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天气越发的凉了。神庙这几天倒是热闹非凡,都在为慕容月的进宫准备着。
暗香每天都被慕容月找去帮忙,安禾自知这种场合自己没什么用,便除了去祈祷外都足不出户了,省的给别人添乱。
安禾这些天日日就只祈祷,弹琴画画,心里前所未有的淡定平和,整个人看着更加的清峻灵秀,出尘脱俗。
李毅与慕容卿站在一小楼的窗前,目送着安禾飘逸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转弯看不见。
慕容卿在李毅身后道:“皇上不去见见?”
李毅这才回过头来,道:“他在这过的可好?”
慕容卿笑道:“您刚才看见了,简直如鱼得水,娘娘挺适合清修生活。”
李毅面无表情,道:“真的是清修么?”
慕容卿看了李毅一眼道:“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人。”
重阳节前一天,宫里来了大批的仪仗,把慕容月接进了宫。安禾站在高处,目送她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了,还怔怔的站着目眺远方,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慕容月走了,山上少了她的笑声越发的清冷。再想起李翔,心乱如麻。
神庙西边,枫林如火,银杏林入眼一片橙黄,正是秋色最浓时。安禾一袭墨绿孔雀羽状花缎披风,松松的绾了如黑缎般的长发,漫步在一排排的银杏树下,脚下绚丽的落叶绵绵软软。一阵秋风吹过,金黄的叶子与他的发丝一起翩然而舞。
李翔默默的走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眼光一瞬也不愿离的围着他,随着他停停走走。安禾在一棵树下停了,缓缓的转过身,看着眼前的李翔,说道:“我。。。,”欲言又止。他伸手抓住一片空中的落叶,凝视片刻,说道:“时候到了,叶子便随风而落,北风要把它吹到哪就便只能到哪,落到溪流里随波逐流,落到顽石上风吹日晒,落到水沟里慢慢腐烂,或者被人拾起珍而藏之,这都是叶子的命运,让它自己随风而去。”说着便对着手上的叶子轻轻一吹,随风而起的落叶在空中飘飘悠悠,像蝴蝶翩翩起舞。安禾一直看着叶子落了地,才接着说道:“谁都不需为它的命运担忧,也不必担忧,一片枯叶而已,不值得。”说完自顾走了,西风落叶中,他的背影孤独清冷,轻盈纤弱。
那日后,李翔果然不再来了,疏影暗香每诧异他怎么不来时,小窗凝坐的安禾便每每裹紧身上的衣衫。
第 13 章
日子不紧不慢,不徐不缓进入十月,一早起来的安禾便见小楼后面的青翠的竹叶上薄薄的一层白霜,款款下得楼来,院子里几株鲜红艳丽的枫树及地上青青的砖上也附了层白霜,宛如盖了层雪白的薄薄轻纱。安禾行到院中,伸手扒了一小戳白霜,放于手心,刺骨的寒一直冰凉到心。疏影忙追到院中,用披风把安禾裹了,快速拥他进屋,大声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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