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子,这么一大早院子里多冷,您怎么穿这么一点就出去,着了凉可怎生是好。”
暗香赶紧递上杯热汤,安禾喝了一口,尴尬笑道:“下次一定不乱跑。”
暗香笑道:“小主子要真记得才好。早膳已经摆好了,小主子请去用吧。”
早膳才用了几口,门口传来一片喧闹声,片刻,慕容卿领着一个小太监进来,后面居然跟着用安宫的首领太监王富贵,那小太监一进来便扯着嗓子喊道:“皇上口谕:着淑妃娘娘立刻回宫。”说完又忙给安禾行了礼,躬身说道:“娘娘大喜,皇上派奴才来伺候娘娘回宫,外面车都备好了,娘娘准备一下,奴才便伺候娘娘起驾。”
这时王富贵也连忙过来行礼说道:“娘娘万福,娘娘近来可好?奴才也是来伺候娘娘回宫的,永安宫都想着娘娘呢,都盼娘娘能早日回去。”
慕容卿笑着对安禾说道:“恭喜娘娘回宫。山上苦寒,这段时间若慢待了娘娘还望娘娘见谅,来年天暖了,还欢迎娘娘再来小住。”
安禾一时愕然,很久才缓过来说道:“不是说三个月吗?如何这时就回去?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富贵并不知情,皇上只是让他过来好好伺候娘娘回宫,并没告诉他其他,他只能低眉敛目的垂手站在一边,那小太监说道:“皇上并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不过娘娘莫要担心,奴才听说前几天越国的使者请见娘娘,想来便是为此。”
安禾听说是越国的使者请见,马上想到是不是母亲怎么了,心里一慌,脚便软了,脸色更是惨白,旁边的疏影忙扶住,急道:“小主子这是怎么了?”
慕容卿也立刻问道:“娘娘哪不舒服?”
安禾摇了摇手,一缓过来便急切的问道:“越国的使者可是带来了有关我母亲的消息?”
大家才知道是刚才小太监说的话吓了他,那小太监忙道:“娘娘误会了,奴才并没听说是为您母亲的事,越国的使者应该是为蜀国来的,咱们齐国和越国已经攻破蜀国好些天了,越国使者可能只是想看看您。”
安禾这才平静了些,到底心里不踏实,随便收拾收拾,便匆匆告别了慕容卿回了宫,他短暂不到两个月的清修生活便到此结束。
这一个多月的生活与安禾以前过的确是大为不同。在这,慕容月给了他许多朋友玩笑的乐趣,慕容卿给了不少兄长的关怀,还有李翔……
安禾在神庙,也感觉比在宫里自由畅快不少。每日的默祷,让安禾的心更安定平静。就是山上的那些园子,安禾也更愿意流连。然而,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只是风中的落叶,是没权利决定自己的方向的,风要把他吹到哪他就只能到哪,更何况这次说不定还有事关他母亲的消息呢。
安禾心中不安,直恨马车车速太慢,疏影暗香在一边连连安慰,也没管多少用。一下车,安禾便让疏影去打听越国使者的事情。
安禾他们前脚进了门,后脚慕容月就来了,慕容月在宫中待了快一月了,脾气还是没怎么变,絮絮叨叨的追问一月来的别后情景,安禾没有余力应她,暗香便代了答了她络绎不绝的问题。直到疏影回来,打听到越国使者是六皇子周琦,他许久没见安禾,又难得来一趟,便想见见他。安禾松了口气,才有心思打量慕容月,见倒是比以前越发的精神了,粉面含春,眉目含情,看来确在宫里过的很好。
疏影盯着慕容月左看右看,瞧的慕容月都忸怩起来了,才说道:“月妃娘娘面带春色,可是月妃娘娘一来,整个齐宫都无颜色了。”
暗香凑趣说道:“不知道是否从此君王就不早朝了呢。”说的慕容月起身追着要掐她们。
疏影边躲边对安禾说道:“小主子,咱们还缺月妃娘娘一份礼呢。”
安禾不解的看着她,慕容月也说道:“净胡说,你们的礼不是在山上的时候就送了么?不过你们要是再送一次,本小姐也不介意再次笑纳。”
疏影笑道:“山上的礼只是恭贺月妃娘娘进宫,咱们还没贺月妃娘娘新承宠呢。”
安禾也笑道:“果然还缺一份呢。月姐姐也不缺什么,也不知道送什么好,疏影你陪月姐姐到库里看看,看上什么就送什么吧。”
慕容月听了眉开眼笑,说道:“那我便不客气了,上次你给的那个簪子我就特别的喜欢,都说你们越国的首饰细巧精致,看着果然很好呢。”说着便和疏影喜滋滋的往门口走去,刚到门口又回头说道:“让暗香什么时候来教百灵和莺儿一些新发式吧,她以前给我梳过的几种即新巧又别致。”
暗香听慕容月夸她引以为豪的手艺,也很高兴,笑道:“奴婢一有时间就去,保证和百灵她们把娘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皇上移不开眼。”慕容月嗔了暗香一眼,面带绯色的走了。
慕容月一出去,安禾便神情萎顿了下来,他先是担了大半天的心,然后又经历了旅途的奔波,早就浑身虚软了。
暗香见他脸色不好,估计是吃不下什么了,小声道:“小主子累了吧,奴婢已经让人烧好了甘露浴汤,您泡泡就休息吧。”
安禾迟疑道:“月姐姐还没走呢。”
暗香道:“月妃娘娘也不是外人,她不会介意的。”安禾自己也实在是撑不住了,便自去休息。
李毅来时,安禾正睡着,李毅也没让叫醒他,便自己在安禾床边坐下。
他就那样静静的睡着,像秋天御花园角落里掉落一片落叶。快两个月没见了,他脸色还是略显苍白,呼吸轻轻细细的,胸口微微起伏,睡梦中眉头还轻蹙着。已经听说了因为传旨的小太监说话含糊,吓着安禾的事。自己本就是因为怕小太监不够稳妥才又让王富贵一起跟着去的,谁知道还是出了这种事情。李毅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抚了抚他的眉,触手温温的,光滑细腻,不经意地顺着他的前额往下,直描到他尖尖的下巴。这般精致的脸,怎么会不是女子。
安禾被碰触的缓缓翻了个身,双腿一蜷,复又一蹬,被子便往下滑去,小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李毅笑着摇了摇头,睡觉这般不老实,忙帮他把被子拉上拽好被角。自从那次见他放纸鸢后,他翩然飘逸的样子就时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李毅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明知道他不是女子,还对他如此的魂牵梦绕。也许是看惯了前朝后宫的尔虞我诈和各种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初次见他时,他那清澈纯净的眼睛就让他耳目一新,如一朵出水芙蓉,干净澄澈,一点都不像是宫里养出来的。这个越国的公主,就像夏日里半月湖吹来的清新凉爽的风,让他惦念不已。
想到他一直躲着他,甚至还想到了自请出宫,不禁苦笑,自己好像没怎么亏待过他,他怎么就这么的怕自己呢。当听说李翔天天往山上跑的时候,他心里很不舒服,像自己心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一样难受,即使这个人是自己从小疼爱的弟弟。他便借了这次越国使者请见的机会,提前把他接了回来,一直让他离了自己放山上还真不放心。
李毅轻笑了一声,弯腰小声在安禾耳边说道:“进了朕的后宫,就是朕的妃子了。”
第 14 章
安禾一睁眼,便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他费力的想了许久,才想到是少了山上每日唤醒他的鸟叫声,这才意识到已经回宫了。
疏影暗香服侍他起身洗漱,在镜前坐下,看着暗香一下接一下的梳理他漆黑的长发,突然觉得有些异样,他猛回头打量整间寝殿。暗香笑道:“小主子也发现了,皇上必是让人重新布置过了。”
昨日太累没注意,果然那种让人压抑的凝重感没了。里面古朴沉重的家具被换上了简单明朗的,各种配饰摆设也活泼生动许多,更像是给人住的了,不像以前像是住在庄严肃穆的宗庙里头。
摆早膳的时候暗香犹豫了很久,宫里新换的薄胎白瓷显然都是上乘之作,王富贵也说是皇上特意让人定制的,专赏赐小主子的,只是那些瓷器上的花纹,全是些荷花荷叶,这可犯了小主子的忌讳了。
原来安禾曾掉进过荷花池,救醒后就对荷花荷叶敏感,见了都得拐弯走,要不就容易着心魔犯癔症。
暗香与疏影商量,大着胆子让人把那些瓷器全收起来了,换上了他们从越国带来的一套翡翠器具。
安禾正用着早膳,便有太监来传旨,着安禾出席宴请越国使臣的午宴。
安禾仔细的装扮了一番,薄施粉黛,轻绾秀发,一身淡绿暗花锦袍,清雅素淡。当他到时,才发现只有李毅和周琦两个人在,两人正相谈正欢,见了殿门口的安禾俱是眼前一亮。
周琦站起来,对安禾爽朗一笑,说道:“皇妹一向可好?好久不见,皇妹越发的标致了。”
安禾一进殿就看见了周琦,虽说也才是来齐国的船上认识了这个六皇兄,都不算是很熟,但这时,他却真真切切的感觉他就是他的兄长,是血缘相连的兄弟。瞧见他那像以前样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安禾心里立刻升腾起见到久违的亲人的亲切,又有一种像被抛弃的委屈和酸楚,顿时怔怔的站在殿门口,只痴痴的盯着周琦,嘴微微的抖了抖,眼泪不知不觉间默默的淌下。
周琦笑容僵在脸上,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李毅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看见安禾的泪水觉得异常刺眼,他心里有种感觉,安禾公主就应该是被好好呵护疼爱的,怎么能让他伤心落泪,他马上起身,微笑着走近安禾,轻轻的搂住他的腰,柔声说道:“怎么哭了,见到你六皇兄不高兴么?”说着掏出锦帕轻轻的帮他拭了拭泪。安禾抬头,李毅的眼里溢满温柔,还有浓浓的宠溺,他略微有些不解,也无暇管他,敛敛心神,强笑了笑,说道:“不是,见到六皇兄安禾高兴呢。”
周琦这才舒了口气,大大咧咧笑道:“你吓死你六哥了,还以为你不愿意见我呢。”
李毅搀着安禾,说道:“过来坐下说吧,今天就只是宴请你六皇兄的家宴,大家随便些才好。”说完亲自帮安禾把椅子拉出来,安顿他坐好。
周琦这时也坐了回来,看看安禾,又看看李毅,笑道:“见陛下对皇妹这般宠爱,我就放心了,你远在越国的母妃知道了,也不会再那般担心了。”
安禾听了,先看了李毅一眼,心道:他这是在向越国展示他对我的恩宠么?这样也好,让六皇兄转达给母亲,母亲便知道齐国并未为难于我,只是母亲她信么?想到母亲,便再也忍不住了,问道:“六皇兄,我母亲她可好?”
这时,侍从鱼贯而入,一道道膳食摆上了桌。李毅夹起一个虾仁,放入安禾面前的碗中,说道:“有什么事慢慢说,有的是时间。这是越国来的厨子做的,先尝尝看可合你胃口。”又转对周琦说道:“六皇子请自便。”
周琦忙道:“陛下太客气了,陛下直接叫我周琦便是。”
再看安禾,一点都没有动筷的意思,只急切的盯着周琦。
李毅笑道:“那朕就不客气了。周琦,朕看你还是先把安禾母妃的情况说一说,别急坏了他。”
周琦呵呵一笑,说道:“皇妹莫急,你母妃好着呢,自从你嘱咐过我,我就常去梨香宫看望她,每次去便觉得她又比前一次年轻了不少。”接下来把兰妃的情况细细的跟安禾说了。
安禾听说兰妃一切安好,这才放宽了心,听周琦把母亲很多生活的细节都说的非常详细,知道他确实是常去看望母亲,心里大为感动。再听周琦诉说母亲怎么怎么想他,眼泪便又簌簌的落下。
李毅在旁看了叹了口气,掏出帕子边给他拭泪边柔声说道:“爱妃这是何苦,又想知道,听了又伤心成这样,你母亲要知道了,不知多心疼。”
安禾不管,只缠着周琦,想知道的更多。周琦再不敢说那些伤感的,只拣些有趣的说,听得安禾有时莞尔,有时触了心事又怔怔流泪,他便这样听的一时笑,一时哭,午膳是一口都没用。
李毅起身舀了碗汤,放到安禾面前,笑道:“爱妃你不吃也该让你六皇兄歇一会儿,用些膳食。来,吃不下别的先喝点汤。”
安禾这才意识到,周琦一直不厌其烦的和他说他母亲的事,也没机会用膳。有些赧然道:“六皇兄,是安禾太着急了,你先用膳吧。”
周琦见他微微绯红的脸,笑道:“终于想起你六哥了,我还以为得再给你说几个时辰才能换得这顿午膳呢。”说完哈哈大笑,又转头对李毅说道:“我这皇妹太惦记他母妃了,冷落了陛下,还望陛下见谅。”
李毅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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