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朝阳_分节阅读_4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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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宫里人虽多,但对她都挺好,特别是还有一个小殿下,胖乎乎的太可爱了。除了少了师姐妹相陪,她倒觉得比在峨眉山上日子过的可有意思多了,至少衣裳漂亮多了,各种首饰胭脂水粉真让人大开眼界。

    绿珠到了榕园,先按师傅教的打坐了一周天,又练了几套剑术,这才往回走。看这阴阴的天气,娘娘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起来,正思量着这段时间是跟海棠嬷嬷学绣花还是做些别的什么好时,已经到了双榕殿门口。才要掀门帘,门帘突然被人从里面掀起,绿珠吓了一跳,退开一步,一个人匆匆从她身旁擦肩而过。绿珠愣愣地看着那个严严实实裹着纯白裘皮披风的背影,谁呀?这是。

    这时门帘又一次被掀起,海棠嬷嬷急急出来,看见绿珠脸现喜色,忙道:“快,快追上去,娘娘还没洗漱梳妆,这般着急也不知道要去哪。”

    啊,那是娘娘啊?他什么时候起这么早?跑这么快了?没功夫细想,绿珠运起轻功跟了上去。

    安禾迷迷糊糊地醒来,却懒得睁开眼睛,摸摸身边的人已经走了,难怪有些冷,翻个身紧紧被子正待再睡一会儿,突然脑海里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昨晚上李毅临睡时说的话就冒了出来,亲征,他要去亲征北蛮。安禾倏一下坐起,睡意顿时一扫而光。匆匆套上软布鞋子,随手抓起榻边的披风裹上就跑了出去,他说的可是真的?

    转过回廊,跑出永安宫,直奔乾坤殿。也不管后面有人追赶,前面有人拦截,他只想赶紧当面问问李毅,他说的可是真的?

    安禾才到殿门口,侍卫们立刻就拦下了这个衣衫不整的人,心里正纳闷谁这么大胆时,抬眼看清了来人的长相,吓的赶紧退开一步跪下,“臣该死,冒犯了娘娘。”还没抬头,白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闪而过,人早就进去了。

    今日不是大朝的日子,李毅正和几个近臣议着事,突然大家都被门口的响动吸引了,片刻一袭白色的身影就婷婷立于李毅眼前。李毅见是安禾大惊,起身上前一步,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安禾急喘着,张口刚要说话,就被呛了一下,立刻弯腰剧烈地咳起来。

    李毅也不管殿中其他大臣面面相觑,赶紧扶住他,给他抚背顺气,四喜忙搬了把椅子过来让安禾坐下。眼看着他咳的停不下来,面红耳赤,青筋暴露,都能感到他薄薄的胸腔被震的嗡嗡作响,李毅心中大急,吩咐马上去请刘太医,又低头抚慰安禾说道:“别急,很快就没事了。公主记得大祭师教你的呼吸之法么?按着那个法子慢慢呼吸,按大祭师教你的法子呼吸就好了。”

    许久,李毅才觉得伏在他肩上咳嗽的安禾渐渐平息下来,他松了口气,抬眼就瞥见殿中几个瞠目的臣子在对上他的视线后立刻手足无措。刚才他的行为好像挺失人主的风范,这种内宫秘事一下子被展现在外臣面前,李毅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但他脸色如常,对四喜说道:“带几位大人到东暖阁用茶。”说完再不管他们,仍旧低头轻声问安禾道:“好点没有?要不要喝些茶水润润?”

    安禾没有动,刚才咳得他前胸都痛了,但他来此的目的却没忘了,他低哑地问道:“你昨晚睡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李毅的身体微僵,他握住安禾两只冰凉的手,轻轻地摩挲,低声道:“不会去很久,我很快就回来。”

    安禾脱口就想说别去,可话到口边硬生生退了回去。他毕竟也是个男人,这种小女儿的话让他如何出口。但真的不想让他去,战场变幻莫测,刀剑无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何况有好几个月离了他自己怎么办?

    他都已经统一了中原,难道还想灭了北蛮不成,齐国周边国家多了,就是那北蛮过去也还有国家,都一个个的要去灭了?即使这样朝廷那么多的将军,为何要他亲去?为何一定要亲征呢?母亲从小就只要他平安快乐就行,从没灌输他建功立业,经世纬国,开疆拓土的野心,他不能理解为何李毅一定要亲征呢。

    安禾依旧伏在他的肩上,犹豫挣扎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不要去。”

    李毅不作声。安禾抬头凝望着他,道:“齐国需要你,我和乐乐也需要你。齐国有很多的将领可以去,我和乐乐却只有你。”

    褪了咳嗽时的潮红,安禾的脸色苍白,他美丽的双眸蕴满泪水,眼中的殷切祈求之意能把石头都软化了。

    李毅赶紧别开了眼,轻叹道:“我以为你会理解的,这是齐国皇帝的责任,也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开国之初要是都不能把四邻打服了,不能打出我们大齐的国威,后代子孙都没经过战事,就更只能仰人鼻息了。现如今齐国国内已经基本安定,而将士们历经战事的余勇斗志还在,正是折服顽敌北蛮的最佳时机。我这次亲征故意声势浩大,就为能弘扬国威,威震四邻。此次要能大胜,齐国百年都不会有大战事,我们的乐乐就能更加安稳无忧作个太平君主。为了乐乐和我们以后的后代子孙们,我也不能不去。”

    说的多冠冕堂皇,安禾才不管一百年的长治久安,他只知道,李毅他要去亲征,丢下他和乐乐,哀愁像是象是坠进清水盆里的一滴墨,在他胸臆间渐渐堙散开,让他默默不能语。

    外面阴阴的天空终于下起雨来,起初淅淅沥沥地作响,后来夹杂着沙沙声一阵阵传来,雪也下了下来。

    安禾的心情逐渐沉静下来,能怎么样呢?他都已经决定了,再无更改了。这要是以前,安禾可能早就气得扭头走了,现在呢?

    “你什么时候起程?”安禾望着一直陪他静坐的李毅道。

    “半个月后。”见他松口,李毅脸现一丝喜色,他也不敢表现的太过高兴,把袍摆撩开,讨好地把安禾冰凉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捂捏着,一边又殷勤地问道:“饿了么?一大早还没用过早膳吧?”

    “我早就气饱了。”话说的恶声恶气,眼里却盈盈有了丝笑意。

    “你别担心,我保证很快就回来。”

    自从知道李毅要出征后,安禾对许多事情也开始留意起来。听说北漠那边比汴京还冷,便让海棠绿珠,伙同因为他心情不好被李毅征来陪他的疏影暗香,把库里能御寒的东西都搬了出来,各种貂皮,狐皮,虎皮,熊皮,大氅,皮袄,羊绒毯子,被子,各种大小材质的手炉,火炉,能御寒的各种药材汤料,满满的堆了一屋子,疏影摇头,小主子总是越帮越忙,皇上又不是去行宫度假过冬,能带这些东西么。

    百忙中抽空过来看他的李毅见了,心中失笑,脸上却不敢真笑出来,对四喜使个眼色道:“娘娘挑的东西必定是好的,你捡捡看能带的都带上。”又拉着安禾道:“公主别忙了,仔细累着,这些事自有人打理。过来陪我躺一会儿,让我抱抱闻闻,公主不在身边我都很久没睡个好觉了。唉,我让人按公主体香配的那些香料,改进了那么多次还是差一点点,怎么都不如我公主身上的好闻。”

    49

    转眼半个月就要过去了,安禾打发疏影回去了,程青也要随李毅出征,让她回去和程青告别。安禾早早地安置了乐乐,备了一桌酒菜,坐等李毅回来。

    寝宫里烧的暖隆隆的,墙角几上摆了十几盆黄的白的菊花,淡淡的菊香充盈整个寝殿。

    夜幕降临,积雪覆盖的室外,皑皑白雪反射出微弱的光,映照的院子里的事物模糊不清,就像安禾此时纷乱的心情,乱糟糟一团。

    真想有一双手,能拉住时间的步伐,那双手毕竟没有出现,明天就是他出征的日子。不想他去,又不得不让他去。要是自己是女子就好了,可以撒娇打滚,绊住他的脚步。

    就这样不好么?要扬什么国威啊,要威震什么邻邦啊。儿孙自有儿孙福,为何要为他们作远忧。

    那么远的北方,冰天雪地,草木不生,冷了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

    月亮渐渐升起来,微黄的一大圆盘,竟是满月。月光与雪光互相辉映,银辉的光照亮了苍穹下的万物,只是一切都灰蒙蒙的,失了本身的色彩。月光毕竟不比阳光,它没有颜色没有热度。

    安禾盯着摇曳的烛光,紧紧身上的衣袍,这个冬天要怎么过啊,这么冷。

    桌上的菜再不冒热气,海棠进来换了一桌,试探问道:“娘娘,快二更了,要不要去让人去乾坤殿看看,催催皇上?”

    安禾摇摇头,该来时自会来。瞧自己多有耐心,这应该是乐乐的功劳,我变了这么多,他却还是那个野心家。看来自己和乐乐永远也比不上他的齐国,比不上他的皇图霸业。说什么会爱我照顾我一辈子呢,这话才说了多久啊,就丢下我和乐乐,让我们独自熬这个寒冷的冬天。

    远巷的更声声声传来,在这清冷的夜中,更显得凄楚悲凉。望着空中皎洁的月亮,安禾突然想起了诗经里的东门之杨,忍不住轻轻念道: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 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 昏以为期,明星晢晢。

    安禾笑笑,不知道那个等待的人和我望的是不是同一片星空?等到了又如何呢?不过是能听到几句甜言蜜语,过后还不是又把你丢下,被丢下后的酸楚凄惶又能与谁言说。倒不如一直等不到,像那个人一样还能留下这千古的诗句让人传唱。

    安禾自倒了一杯酒,缓缓饮下,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这酒好辣啊,都辣出了我的眼泪。酒流到胃里,胃里马上就像是烧起了一团火,暖烘烘的。

    看,要暖身也不一定就靠你,酒也可以。又一杯酒下肚,脸上也烧了起来。酒是好东西,就是太辣了,辣的人眼泪不停地流淌。

    又一杯喝下后,说什么爱我呢,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就害了我的父母兄弟姐妹,谋了我的国家,只有我这个傻子才信他爱我。又一杯倒入口中,才说要照顾我一辈子,话音都没落,就要丢下我去谋他的功业了,临要走了也不舍得早点回来,只有我这个傻子还会信他,傻傻地在这等他。

    我干嘛要等他,这世上又不只有他,我自己也可以举杯邀明月。看,听说有酒喝,天上的月亮一下子来了好几个。

    安禾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窗户一扑,一个趔趄跌入一人怀中。

    “你是何人?你干嘛拦着我?”

    “公主要干嘛?”

    “我去捉个月亮,来陪我喝酒,我一个人喝酒好没意思,他又不陪我。”

    “我陪你。”

    安禾闻言抬头怔怔地看着抱他的人,他的眼睛真亮,安禾伸手抚上他的脸,喃喃地说道:“你,你怎么有点像他。”随后搂住他的脖子大哭,口齿不清道:“你不要像他,他是个骗子。呜呜呜…,你不要像他好不好?我不要你像他,呜呜呜…,他是个骗子。我不想他走的,我不愿他离开。他让我离不开他了,又把我丢下。呜呜呜…,我喜欢他,我会时时刻刻想他的,呜呜呜…,可是我不能拦住他不让他走,他说他去是为了我们的乐乐和子孙后代,子孙后代是谁呀?我都不认识,他却看得比我重要。呜呜呜…,我会想他的,我在神庙时就天天想他,我现在也想他,我想他怎么办啊?想他的时候很冷很冷…”

    李毅抱起他的公主,心里爱恋,怜惜,愧疚,无奈,不舍五味杂陈。

    烛光熄灭,月光泄入,一室清辉满地。

    “嗯”,安禾呻吟了一声,头痛的像是要裂开,他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向四周望望,呆呆地问道:“他呢?他走了?”

    海棠回道:“皇上已经走了好几个时辰了。皇上说离别太过伤情,就没让叫醒您。”

    安禾把被子一掀,急急地套上鞋子,猛地站起来,“哎呦”一声又倒下去。吓得海棠绿珠急叫一声:“娘娘。”忙上来看他如何了。

    安禾的腰酸的像是要断了一样,根本就支撑不住身子,都是李毅给闹的。昨晚自己肯定是喝醉了,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他来过。他怎么能这样一声不响的走了,都没有和他告别。安禾正挣扎着要起来,这时疏影抱着她家的小程林进来了,说道:“小主子您就别费劲了,皇上故意不让您送的。您也别着急,没几个月皇上就回来了。”

    安禾不管,他暗自后悔昨晚不应该喝醉了,他还什么都没交代呢,当然自从他知道他要亲征后,每晚的殷殷嘱咐是不能算的。安禾挣扎着起身,对海棠说道:“更衣。”

    疏影看安禾坚定的样子,这是来真格的了,忙劝道:“小主子,皇上都走半天了,您就别瞎忙活了,您追不上他们的,也就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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