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少华见苏宅难得有朋自远方来,便让苏杏在那边尽情玩,孩子他会看着。也不用他怎么看,像上学那样傍晚时分到三楼接下二楼,玩耍吃饭,晚上哄睡而已。 如此甚好,苏杏和几位单身女郎在家里嗨到晚上八九点,那只大锅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云非雪这个大胃王太能吃了。 当然,食材是她买的,有些是在封山前购买好,鲜蔬鲜肉类是在休闲居预订的。 客厅里,云非雪和温如意正在向周子叶引诱逼供。 凉亭里,摆有两个燃烧着的炭盆,苏杏和婷玉取出一套茶具在凉亭里烧开水慢慢泡着,品茶,吃点心,欣赏雪景。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我们都23了,你在外边有看中的男孩子吗?”苏杏喝了一杯茶,问道。 婷玉也喝了一口,拿起小茶杯翻来转去地看着。 苏杏见状,立马知道她有心事,“你有喜欢的人了?”从碟子里拿一颗奶泡泡放进嘴吃着,这是她最爱的零食。 各种味道的小馒头和柏少华做的羊奶泡泡,家里从不断供。 “谈不上喜不喜欢,”婷玉把杯子放回原来的位置,凝望院里的雪景,“只是觉得他合适,对我够包容……” 苏杏头微歪,“他能包容你不给权贵治病?” 婷玉喟然,“他让我的医术在大众眼里保持普通水平,治不治凭我心意,别人不知底细。” 话说到这里,苏杏大概猜出是谁了。 “白姨呢?她一心希望你出人头地。” 就知道她能猜出来,婷玉微笑,“自从上回的事之后她终于明白我也是个招事的,现在已经不跟外人多提我医术怎样了,顶多说我这人怎样。” 白姨只对苏杏的直性子有意见,对婷玉一向赞不绝口。 有人处处招人疼,也有人处处招人嫌,不管做了什么,合不合眼缘真的很重要。 苏杏又默默吃了一颗小馒头,“我希望你能找到爱情,嫁给爱情,和你父母亲一样。” “你怎知我找的不是爱情?”婷玉难得俏皮地反问她,“你了解爱情吗?”她只是不爱多说,不代表和他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苏杏默:“……” 唔,确实不是很懂。 所以说,最了解自己的永远是闺蜜,无论好与坏。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柏少华之间是否存在爱情,只知道,他的纵容与宠溺让她上瘾,离不开。 婷玉受的苦特别多,真心希望她也能找到一个真心疼她的人。朋友之谊,爱人之心,都是一个人鼓起勇气迎接磨难的最强支撑。 “秦哥是国家的人,我怕你们以后聚少离多,”苏杏握住她的手,“而且他所处的环境……怎么说呢,将来生变故先受影响的就是你们,你要考虑清楚。”m.biqubao.com 秦煌是不是好男人她不清楚,但他肯定是个尽职尽责的人。问题是他要尽忠尽职的对象,先是国,然后才是家。 为嘛现在极力歌颂军嫂的伟大? 因为她们吃的苦头比一般妇女多得多,她们的男人去保卫国家,而小家面对的一切困难,需要她们独自支撑。 “聚少离多没什么,男儿志在四方,我父亲出门经商往往一走好几个月,”想起往昔,婷玉站在凉亭边倍感惆怅,“有时候甚至一两年,家里就我和母亲……” 炭盆里的火苗摇曳,不时出燃烧木炭时噼噼啪的爆裂声,暖人得很。 “我无法信任其他人,他帮过你,所以我想尝试一下。可是苏苏,”她转过身来,“别太沉迷男人的疼宠,当我们和他们产生冲突的时候,你要有随时撤退的果断和理智,懂我的意思吗?” 苏杏愣了一下,随即心神领会。 “我懂,你放心吧。你也一样,有事记得找我。” 婷玉微微浅笑,望入好友的眼睛,凤眸里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哪里敢放心? 姓柏的对好友宠爱有加,这一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但是,她同样看得出姓柏的城府很深。 外人可能看不出来,可直觉上他和她是同一类人。她好歹也是一名巫女,从来不敢轻视自己的直觉。自己的来历不能为世人所知,他给她的感觉也是一个难解的谜团。 三人之中,只有苏苏是透明的。 透明人对他俩来说毫无威胁感,可以大方地给予信任。但是,男人多薄幸,哪天他遇到一个更感兴趣的说不定就会出手毁掉这个知道他太多秘密的女人。 所以她很不放心。 婷玉一直相信,世上再无别的男人能与自己的父亲相媲美。她找秦煌一是因为看得顺眼,相处顺心;二是为了繁衍子嗣,他若对她忠城,她便对他忠心。 三,是因为他所处的环境。 正如苏苏所说,世界若乱,国家有变,当其冲的必然是政府部门。凡事一体两面,她身处其中所获得的资讯必然是最及时最准确的。 好友的命运改了,自己的也改了。虽然两人尽量不改变其他人的命运,依旧一不小心就改了常在欣的,还有伍建军的,那个间接害死未来的好友的人。 颠覆一个家族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在京城,她学到了一个新词,叫蝴蝶效应。 一个微小的变化能带动整个系统产生一个长期与巨大的连锁反应,这已经不是她们能控制的。意味着好友所知道的那个未来将会出现变数,原来那些已经靠不住。 所以,她必须有所防范。 哪怕最终还是徒劳无功…… 一夜畅谈,令苏杏十分怅然。 午夜回到小别墅,现书房灯还亮着,便游魂似的飘了进去。忽略某人冷淡的神色与眼神,径自飘到自己的专座——他的大腿上坐好。 聚餐结束后她洗过澡才回来的,浑身散出沐浴露的清新香味。 软玉温香抱满怀,他心无波澜,甚至对她疑似侵犯自己威严的举动隐隐有些不悦。念在她是他孩子的妈,算了,任她在怀里作夭继续看电脑里排列出来的数据。 反正她看不懂,不用避。 “怎么了?” “亭飞要成亲了。”苏杏闷闷不乐,有点理解自己当初结婚时,婷玉所表现出来的一点郁闷与担忧。 与她的郁闷相反,正在认真研究数据修改立体图的某人手一顿,放开电脑操作的双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推开些。 “你说真的?!”他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这真Tm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请允许他粗鲁一句,杵在他夫妻之间那个拔不掉的小三终于Tm的滚蛋了! “那可怜人是谁?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欣喜若狂地“这真是太棒了!”,边说边一亲再亲怀中的人儿。 苏杏一脸木然。 幸亏她知道两人水火不容,否则还以为要娶婷玉的人是他,瞧把他高兴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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