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玉的婚期定在农历三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的季节。 她没有别的亲戚,最亲的人除了苏杏就是云岭村的村民,京城霍家等于半个婆家人。婚礼的事不必她操心,男方安排好一切,因为白姨相信苏杏只会帮倒忙。 既然娘家人帮不上,就让她这个作婆婆的拿主意。她只剩这么一个儿子了,也是第一次娶儿媳,务求婚礼体面。 除了她事事亲力亲为,秦煌的其他叔伯家的婶子嫂子们也纷纷帮忙。 苏杏结婚的时候,婷玉担心自己审美落后误了好友的婚事,所以没做。如今轮到自己,她结合自己的家乡特色以及现代的时尚潮流,与那间网店的老板讨论过几天。 还有头饰,推行传统文化的人有很多,店主夫妇认识一位喜好钻研华夏古头饰的匠人。他们在网上一起商讨研究过,然后花了大半年时间给婷玉和苏杏分别做了两套礼服与首饰。 当然,苏杏的头饰不必过于豪华抢眼,她人长得好,气质干净,一支金镶玉的簪子就很漂亮了。 还有小菱、小野的小礼服,他俩要给姨母做小花童。 婚礼仪式采用华夏传统的,不用西式。花童是婷玉受西式的影响,加上双胞胎是一种福气,她希望沾沾好友的喜气,同时希望两位小童将她领向新的人生。 最好能一胎得男。 要知道,巫医族人生女的话子嗣单薄,如果生男,将来儿孙极有可能是两个甚至是多个。 这不是重男轻女,而是气运所趋。 光是做四人的礼服几乎花了婷玉一半积蓄,当成品出来时她很满意。 这是她为自己的婚礼唯一做的事。 得知亭飞大婚的喜讯,云非雪和在京城重新找了工作的周子叶、温如意肯定会参加。云岭村的村民上了年纪,不喜欢走长途,所以送了一份礼物托柏少华夫妻带去。 全村人包了礼金,精心打点了四包村里产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物品寻常,蕴含着全村人的祝福在里边。 休闲居的人全都没去,陆易是餐厅的厨师不便远行,安德、柏少君是正宗的老外,不方便。 餐厅里只有安德单独送了婷玉一份礼物,是一本相册。 里边有她和苏杏的合照,或者单人照,都是趁她发现之前赶紧抓拍的镜头,特唯美。目送柏、苏一家四口和云非雪上车离开村子,陆易和柏少君一人一边拍拍他的肩膀。 “很难受吧?要不歇业一天?” “谁难受了?”安德横他们一眼,“我们的云岭之花能找到另一半是好事。”之前还认为她们只找华夏人可能会成为剩女,毕竟村里没几个年轻男人。 结果自己反而成了剩男,嗐~ “喂,我听说下棠村今年的春祭以桃花为主,很多未婚男女都去碰姻缘,要不你试试?” “真的假的?” “谁知道,你去看看嘛!耳听为虚。” 吧啦吧啦,好哥们一起返回餐厅…… 他们虽然没去京城,却在几天之后去了梅林村,去参加余岚特地回来帮严华华与萧炫筹办的婚礼。有前车之鉴,严华华不敢把婚礼订在年中,听老一辈的订在春天。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跟亭飞的日子撞到一块。 柏少华夫妻的缺席让人感到遗憾,除了云岭村,其余村的村民都很想见见这对深居简出的夫妇到底长啥模样,尤其是年轻的男女们。 因为有人说那苏苏长得很美,也有人说那姓柏的财气逼人,潇洒帅气。 难免让人心生好奇,或者想入非非。 也有人特别关注他们家的龙凤胎,说多亏那对龙凤胎把夫妻俩的晦气给冲没了,不然肯定也是余岚的下场。 嘴碎的人很多,说什么的都有…… 一行人到了京城,直奔婷玉的小四合院。 婷玉站在门口迎接大家,俩孩子一见她就张开小手奔了过去。 “姨母……” “小菱小野,”婷玉浅笑着蹲下身抱抱他们,“路上辛不辛苦?” “不苦,好玩。” “好玩啊,下次再让妈妈带你们来玩……” 把人迎进家门,她带孩子们去找吃的,云非雪和柏少华、苏杏几人各自回房看看环境。 柏少君上次说柏少华会嫌弃这里地方小,他错了。 “还不错,一个人住绰绰有余。”柏少华赞道,等进入两人的房间时才说,“就是房间太小。” 苏杏看了看,确实显小。 上次来时房间只有一张大床,今天一来,房里添了两张小床给孩子们,顿时空间变得狭窄起来。 “没关系,就住一两天忍忍吧,要不你另选一间房?”苏杏建议道。 那怎么可能? 柏少华笑着揉揉她的后脖子,像对待小吉猫似的,没说话,依旧四处打量。 不说话就是不同意。 苏杏撇撇嘴,想起他在新婚期间说过的话,不由得问:“你不是说要在京城买一栋房子让我住得舒服些吗?既然你嫌地方小,什么时候去买一套?” “唔?我改主意了,”柏少华坦然道,伸手试着打开窗户瞧瞧外边的环境,“我的钱留着将来给孩子们买房子,考上哪个学校就在附近买。” “那我呢?”苏杏薄嗔。 这人跟其他男人一样,当初言之凿凿一副真心为她好,结果生了孩子他立马过河拆桥,卑鄙。 “你有我就够了,走吧。”长臂勾住她的腰,不容分说地走出房间。 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亭飞是个体,不一定留在京城,就算他买了房子苏杏也住不长。这栋小四院有她的一半,可白姨成了亭飞的婆婆,为免妨碍好友的家庭幸福,她不可能久留。 如今亭飞长居京城,他还在京城买房那就是脑进水了。有房子在,日后孩子妈肯定三天两头带着孩子往这里跑。 所以,那些话就忘了吧!他早当自己没说过。 只不过,当三人在正厅说话时,柏少华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婷玉。 “这是我和苏苏送你的新婚礼物,你可以用来开诊所或者开药房,租出去也是一笔收入,你自己看着办。”在他眼里,亭飞是妻姐,平时多亏她照看弱不禁风的妻子,将来又是小菱的师父,送套房子没什么。 房子不大,就在隔壁的一条老街里,将来不必去别人家的药房工作可以随心所欲,姐妹俩的心方能各自安定。 婷玉疑惑地拆开文件看个究竟。 而苏杏一听便知道是什么礼物,心里感动满满的。男人出手就是大方,不像她,一百多万存在银行里都贬值了还舍不得花。 有婷玉在,她不好与他搂搂抱抱,只把头往他肩上靠了靠。 他温柔地轻轻拍她一下,眼底含笑。 等小三小四安静地离开,她要的小五就可以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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