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不出来,物非人也非。 往日尘土飞扬的乡路变干净变结实了,宽阔平整,梅林村里的路全部焕然一新。路两旁的房屋也改建成统一格式,跟苏宅一样外表仿古,内里各种便利设施俱全。 人也不是以前常见的那些小年轻,乡下人结婚早,当初跟在余薇身边的年轻人即便才二十多岁,结婚有娃之后,男的成了不修边幅的大叔,穿着拖鞋抱着娃出来逛街。 女的大多成了大妈,衣着宽松,腰粗膀圆。 有的可能嫁人离村了,毕竟是女孩子,嫁到省城的女孩时不时回来娘家玩,因为环境好,空气好。 其余的小年轻,苏杏都不认识。 女大十八变,加上她有三四年没出来过。在华夏,三四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唯一不变的是村里大片种满农作物的菜地,处处可见的梅林,与荷塘里的两座凉亭。 晚上的梅林街,身穿汉服的小年轻到处可见,男的女的,赏花赏菜赏游人。可惜往年那抹最娇艳鲜活,轻舞飞扬的身影今年看不见了。 “余薇是不是嫁人了?好像好久没见过她了。”苏杏环顾四周,感叹道。 她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而柏少华的肩膀两边各有一个小孩坐着。两颗小脑袋瓜歪戴一个小面具,小菱的是孙悟空,小野戴的是人,俩孩兴致勃勃地看着人来人往,看见喜欢的就喊妈妈帮他们买。 “听说在国外,怎么,想她了?”柏少华逗她说,双手扶稳肩上的两位小朋友。 苏杏白他一眼,看着孩子们在他肩上不停地挪来动去,既担心孩子会摔下来,又心疼男人太累。 “小菱,小野,爸爸累了,你们下来自己走。” 俩小哦了声,开始往蹬着小短腿要下来。小孩子能有多重?柏少华虽然不累,但孩子妈认为他累,那就累吧。 他把孩子们放下来,接过苏杏递来的拐杖,开始打量周围环境寻找播放电影的地方。村里放电影不是在室内,而是选一个宽敞露天的地方拉开荧幕播放那种。 放映质量谈不上好,大部分人出来看是因为怀旧。 “今晚人多别乱跑,小心被骗子抱走再也找不到爸爸妈妈。”苏杏叮嘱俩小。 小菱一听,仰起小脸,“骗子?不是人贩子么?”很是好奇。 “妈咪,人贩子是卖人的。”小野好心地给妈妈科普一下知识。 苏杏:“……你俩怎么知道的?” “老师说的,人贩子专卖人。妈咪,你要小心哦。”小野看着妈妈单纯(蠢)的脸很是忧心。 苏杏:“……谢谢,你们也要小心。” 小菱软软的小手牵住妈妈的,“你跟着我,千万别走散。” “好,”苏杏哭笑不得,一手牵一个,“那妈妈今晚的安全就靠你们俩了。” 俩孩子严肃认真地点头。 听见身边人轻笑声,苏杏直起腰横了他一眼,“还要不要去看戏?” “要!”俩小异口同声地抢答。 柏少华笑望她一眼,“听说在打谷场,走吧。” 看戏,看的是戏曲,与播放电影在同一个地方。 来之前他查过本地的地图,想找到地方很容易。别说梅林村,整个梅安市有哪些地区他都看过一眼,略有印象,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梅林村。 一家四口随他走进人群,听着村里不知哪个角落传来的锣鼓声,边走边看,看看摆在路边花样百出的各种小摊。 有摆卖汽球的,有卖花的,有玩具摊,各种小饰物摊等等;小吃摊最多,有糖人摊,雪糕摊子,麻辣烫,臭豆腐、各地特产小吃……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今晚的热闹引出云岭村很多村民,苏杏一家子逛着逛着,接连遇到好几位熟面孔全是云岭村的。 休闲居、云氏点心屋今晚不开业,各自呼朋唤友全出来逛了。包括柏少君,他的监控器已被设置全自动,只要自己人的家门被入侵立即拉响警报通知到大家的手机。 养生馆今晚也有人出来玩,不多,年纪太大的留在村里不敢到处乱跑。 越热闹的地方越容易生乱,养生馆的负责人不敢拿老人的安危冒险。 据说四祭是本地的旧时风俗,由于各种原因丢弃了百多年。如今经济好转,家家户户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变,大搞四祭还可以吸引四方游客赚钱,何乐而不为? 四祭每年的举办地点都不一样,除了云岭村不参与,其余各村每年抽签决定,而且每村每年只能承办一个祭日盛典。 去谷场的途中,苏杏一家巧遇严华华夫妇。 许久不见,生完孩子没几个月的严华华还胖着,穿着一身宽松的衣裳掩盖身上的肉。萧炫倒是一如既往的瘦,推着婴儿车与她轻聊慢谈。 “咦?少华,你们也出来了?”严华华见了他们很是意外。 柏少华向萧炫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微笑道:“好久没出门,今年带孩子出来长长见识。萧老师今晚怎么回来了?好像不是周末。”biqubao.com 萧炫笑道:“华华说在家憋太久了,想出来看看热闹,正好校里来了一位新老师我就跟她调了班。对了,少华,你家孩子该上幼儿园了吧?我知道省里有几家幼儿园挺好的。” “暂时不考虑……” 男人在聊学校的事,苏杏和小菱小野往婴儿车里瞄了瞄,“这么小你们就推他出来玩?” “没事,”严华华应道,“有网罩罩着,蚊虫飞不进来。” 她知道苏杏家的龙凤胎一向被保护得很紧,连门都没出过。在她眼里,乡下孩子还是粗生粗养的好,越矜贵越难养活,比如苏宅的原屋主,据说那对夫妇也跟苏杏他们一样。 结果一个死了,一个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太妹,着实可悲。 当然,这些都是听萧炫说的。 小菱小野两只小心翼翼地往婴儿车探头探脑,“哇,好小。” “是呀,他还小,是小弟弟哦。你们以后要带他一起玩哈~”严华华笑眯眯地哄道。 “我们要上课,没空玩。”小野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上课?上什么课?”严华华疑惑地看看苏杏和柏少华。 柏少华和萧炫在一旁谈话,没留意。 “这么点大能上什么课?都是一些基本知识……”苏杏回答说。 众人聊着走着,远远看见前方挂着一张大荧幕,上边投放着影像。而另一头是临时搭建的舞台,戏曲人员正吚吚呀呀地唱着。 很吵,但两边都有很多人看得津津有味,很是热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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