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车极快,眨眼间已撞向站在路边的那个人。 啪啪几下闷响,欲撞苏杏的单车女孩连叫都来不及已经错身掠过,纷纷翻车摔在菜地里。高驾驶是很危险的,单车也不例外,越是来势汹汹,摔得越是沉重有力。 有的摔骨折,有的被车的支架扎伤,车祸现场一片惨叫连连。 有一个摔得最远,脸朝下地趴在地里一动不动。 苏杏呆立原地毫无损,用袖子掩脸避了一些灰尘。 待她放下手,婷玉一左一右挟着手舞足蹈高呼“妈妈打打!”的儿子们过来了,像挟着两颗会动的大土豆,轻松自如。 她把儿子们放回婴儿车,点了穴道让他们安静些,然后伸手给苏杏把把脉。 “没吓着吧?”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苏杏十分配合地让她检查,瞧一眼菜地里那些女孩。她们面容青涩,有两个甚至五官尚未长开,行为却已经如此暴戾乖张。 “她们好像是未成年。” 婷玉不语,帮她检查一遍确定没事了才往菜地里瞄一眼。 “在我们那里,她们已经嫁人了。” 有的地方十五岁成年,十三四岁嫁人的也不少。 婷玉说着,走进菜地开始逐个在女孩们身上踢一脚,最后找到那个刚才声的女孩,冷冷地俯视她: “谁让你们来的?” 那是一个略显高挑的女孩,看模样也有十四五岁了。头是黑的,脸上没有乱七八糟的妆,但眼神十分阴沉。她小腿摔骨折站不起来,忍着剧痛撑起上半身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见问,她冷笑,仰起脸咬着字一个个地说:“你爸让我来的,去咬他啊!” 话音刚落,婷玉一脚踹向她的脸。 “你乱动私刑,我要告你们!” 就等对方主动出手,女孩得意笑喊。 婷玉不加理会,直接抬脚将她踩躺下,踏着她胸前的一根肋骨上。 “谁让你来的。” 微微用力,胸骨断裂的剧痛让女孩惨叫出声。旁边那些女孩动不了,纷纷被眼前一幕吓得花容失色。有人想尖叫,被婷玉冷冷扫来的一眼吓得咽回去了,眼里充满恐惧。 “这里都是我们的人,别指望有人替你们抱不平。”婷玉道,目光回到脚下的女孩身上,“现在开始,我问一遍,你的肋骨就断一根,还需要我再问一遍吗?” “没、没有人派,是我自己要来的……”剧痛让女孩理智崩溃,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她姓周,名周沫沫,父亲叫周定康,母亲赵瑞娟。 还有一位哥哥,可惜病死几年了。 原本她的家境挺好的,生活优渥,其他小孩对她一向是羡慕妒忌恨。自从哥哥长年卧病床榻,花了家里好多钱,她的生活水平大大降低,令她很不满。 不满归不满,她当年还小,无法左右父母的任何决定。 后来哥哥在送医的途中死了,以家里的经济条件,他们无法在三线以上的城市生活,一家人只能重返省城安家。 好不容易生活好了些,不知哪天,父亲从外边抱回一个男孩,说是她弟弟。母亲也默认了,并且对他爱护有加,随着小弟弟长大,她很多心爱的东西都被他抢走了。 如果不给父母就骂她,甚至为此打过她两次。 原本不该这样的,在她印象中,那位死去的哥哥最疼她,经常把他最好的玩具、好吃的零食全部留给她。 父母看着也高兴。 那时候的她很幸福,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自然而然的,她重返记忆中的童年旧地,梅林村,下棠村,还有云岭村。由于离开得早,她已经忘了云岭村怎么走,在外边问了梅林村的村民,现居然有人记得她家的事。 “……造孽哦!如果不是那女人来了,定康一家现在还在省城过得好好的。她一来,定康儿子的病就开始恶化了,后来听说死了。唉,可怜他们一家子……” 有些恨需要一个理由,哪怕那个理由漏洞百出。 有些恨,需要一个借口宣泄出来。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我哥就不会死!我妈就不会不能生,还让我爸去找小三生儿子!”女孩一脸激愤,眼神充满憎恨,“凭什么我家那么惨,她却住在我家生了一个又一个?” “我妈被我爸我姑他们各种嫌弃,她却住在我家房子泡各种男人,出入有人跟前跟后,还有你这条哈巴狗效忠!” “她不该来的!是她把我害成这样的!” “有本事你们把我杀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她爸妈有儿子就够了。 听着对方的怒吼与辱骂,婷玉并不动怒,既不唏嘘也不替她惋惜。 丧家之犬的吠叫,无须在意。 只是回头看了苏杏一眼。 而苏杏蹙眉盯着周沫沫,疑惑地歪了一下头,见婷玉望来便说:“我总觉得,凡事应该有一个诱因……” 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怀了孩子的时候来。 “诱你玛.逼!”那女孩拥有清秀的外表,却满嘴的污言秽语,“要不是天天有人跟着你,你早被我推进河里淹死了!死表……” 婷玉已然蹲下,一巴掌把她的脸打得歪向一边。纤纤玉指就像铁铸的,紧捏对方的下巴面向自己,眼里异光微闪。 “谁让你来的?”她语气平静。 周沫沫的半边脸迅肿起老高,神情呆滞,“我自己。” “为什么要回来?”婷玉换了一个问话方式。 只见对方的眼神飘忽,似乎在回忆什么。 不记得是哪一天,她跟自己的姐妹团在一间小饭馆吃馄饨,偶尔听见隔壁传来谈笑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些人的话无意中挑起她最深远的回忆。 “……我的车厘子树,爸妈特意为我从国外买回来的……” 它们种在那个院子里,爸妈说那些果子很好吃。她一直期待着果树开花,结果……可惜,一直到她搬走都没长出果子来。 从问话里得知,这女生挺聪明的,在外边问人知道如今的云岭村里到处有监控,费了好一番心思。 问到这里,不管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最后,婷玉和苏杏带着孩子们回到苏宅。 柏少君来电话让她们回来的。 至于那些女生,说不用她们管,自会有人处理。村里的动静他一直在三楼盯着,那几个女生原本到处玩,村子被她们逛了几遍,跟其他少男少女一样,没什么特别。 没想到居然另有目的。 但见婷玉在,用不着他出手。 菜地里的女孩们很快就被人带走了,养生馆那边叫人来的,是几个便衣。后来,几个女生被带到警局,由于未成年,也未造成实质伤害,仅仅是警告家长了事。 至于被婷玉揍,没人提,就算女孩们控诉也无济于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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