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有话,笑里藏针。 有些人说话不喜欢直接,非要拐弯抹角让人猜,然后笑得一脸神秘地离开,让人辗转反侧睡不觉。 很明显,张太太就属于这种人。 苏杏见怪不怪,“张太太亲眼看见我家孩子打人?” “我没看见,但有人证,”张太太指着旁边两位小孩,“他们亲眼看见的,童言无忌,不信你问问。” 不用问,那俩孩子已经点点头,“是那两个洋娃娃打的。” 小菱小野是混血儿,在孩子们眼里就像商场里摆的洋娃娃。 苏杏不再多问,正想让人把孩子们找回来,便看见一双儿女从楼上下来。 “你们来做什么?刚才打得还不够么?”俩孩子一看见小胖子,立即生气了,来到母亲跟前瞪他。 “喏,”张太太笑了,指着俩孩子,“你看你看,他们承认了。” 苏杏微笑,让她稍安勿躁,“小菱小野,不能没礼貌,喊张阿姨。” “可是妈咪,他们是一伙的。”小野心有不忿。 “你们很讨厌他?”苏杏也不急。 俩孩子重重地点头。 “所以你们要变成他那样的人吗?” 张太太听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她这话啥意思?说的好像自家孩子没家教? “不想就喊人,然后告诉妈妈和这位阿姨,你们到底为什么打人。” 双胞胎这才不甘愿地喊了一声张阿姨。 张太太笑容牵强,“哎,乖。” 一时激动气愤,被人抓住小尾巴讽刺了一顿。 小菱小野不管她是什么表情,在母亲身边坐下开始讲述今天生的事。 你一言我一语,表达清晰,有条有理。 “我们今天出去抓老鼠,他带一群人跑过来要抢小野的锤锤玩。小野不给,他就说……” 小菱顿了顿,看一眼小野,有点犹豫。 “没关系,说吧,”苏杏温柔摸摸他俩的脑袋,鼓励道,“你们不说出真相,妈妈只能代你们向他道歉了。” “不行!”俩孩子拦腰抱住她,忽而眼眶一红,“他们说爸爸在外边有人,要跟妈咪离婚……” 还说姐弟俩以后成了没妈的孩子,不把小锤给大家玩,以后大家都来欺负他们。 将来爸爸娶了后妈就不疼他们了,所以没人会帮他们出头。 俩孩子见一群小朋友嘲笑自己父母,说父母坏话,气坏了,小野取出自己的玩具冲为的小胖子呼的一拳,把他撂倒了。 虽然小胖子比姐弟俩长得高,长得壮实。 可小野有秘密武器,不仅把那些孩子镇住,还让小胖子流出鼻血,吓得孩子们四处逃散嚷嚷死人了。 小野觉得还不解气,挥起那只怪异的小拳头冲小胖的后背呼啦呼啦地狠砸一通。 “不可能!”张太太一听,相当气愤,“我儿子什么玩具没见过?用得着抢?他一个小屁孩哪懂什么叫离婚?那些话肯定不是他说的。” “就是他说的,”小菱一指旁边的两个小孩,“你们都听见了。” 那俩孩子倒是淡定,看着张太太又点点头,说: “是张翼说的。” 依在母亲身边的小胖见状迅怼了一句,“你们也说了!” 好,是实锤。 “住口!”张太太气白了脸瞪着旁边的孩子们,“吵什么吵?” 原本请邻居家的孩子来替自己儿子做人证,不料被反转。 见她态度凶恶,两个孩子吓了一跳也红了眼睛,不肯坐了,撒开脚丫子冲出柏家客厅。 苏杏叫人找到那俩孩子送回家去,别中途出了什么事。 人是从她家跑出去的,小心点好。 见那两个孩子跑了,张太太暗暗松了口气,“就算我儿子不知听谁说了些胡话,也不该把他打成这样。” 她心疼地说,脸上已没了装腔作势的笑容。 “你儿子那么大了还不分轻重,我孩子多大?今年才五岁,懂得反击就不错了。”苏杏也没了笑容,“张太太,这孩子乱说话打一架就算了,大人有些话可不能张口就来讲给孩子听,凡事要讲证据。” 言下之意,家长是孩子的榜样,有时候,孩子的话多半是出自父母亲的口, 张太太眼皮一跳,搂着儿子,“是呀,这山庄住着那么多人,有保姆,还有主人家从乡下来的亲戚……到底是谁说的根本不知道,所以我儿子才无辜。” 苏杏懒得听她扯皮,“不管听谁说,反正他当我孩子的面说了,他是不是该给我孩子道个歉?看把他们吓的。俩孩子从小不爱哭,今天吓成这样以后不知道有没心理阴影。” 道歉?张太太哪里肯? “是我儿子被他们打伤,你孩子好好的。”明明是张家吃亏。 “要不是我孩子机灵,今天伤的就是他们两个。两个五岁的孩子被一群大孩子殴打是什么后果?”苏杏瞧小胖一眼,“他小小年纪就懂得以大欺小,现在还不知悔改在瞪我,目无尊长。 放任他不管不教将来长大怎么得了?如果张太太认为他没错,那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应该在家自叹倒霉才对。” 苏杏把她刚才那番话扔回去。 都是小孩子,张家以大欺小,柏家仗势欺人,谁拳头硬谁赢,没毛病。 输了就想来讨个公道,这不是笑话吗? 张太太被一股浊气憋在心眼里不出来,亏她和弟妹、李太太等人以为柏家女主人好说话,好个屁!瞧瞧这张小嘴呀,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难怪她男人不要她。 心中憋得慌,可把柄落在别人手上,能住在山庄里的人哪家没点财富或者背景?不好得罪。原以为只是小孩子打打闹闹,自己孩子吃了亏总得占个理字。 只要柏家客气地道个歉,赔个礼,这事就算过去了。 息事宁人嘛,说不定几个孩子不打不相识,将来成为一群互助友爱的好哥们。 没想到…… 一场邻居,对方不识趣,又确实是自己儿子有错在先,不好把关系闹得太僵,看看今晚丈夫回来怎么说。 张太太推推儿子,“去,向弟弟妹妹说声对不起。” 小胖脖子一拧,“不。” “听话,说完了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 “我不,我身上好痛啊妈——”嚎开了,身子扭来转去想滚地板。 “哎哎好,妈带你去看医生。”张太太忙拽着儿子顺坡下驴,娘俩挽着往外走,“柏太太,等我带孩子去看完医生改天全家来向你道歉……”最后一句充满怨怼。 苏杏撇撇嘴,目光示意客厅一位帮佣出去送客,然后看着孩子们。 小菱泪眼汪汪,小野则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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