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女士是很漂亮的一个美妇人。 想也知道,能生出柏少华这种儿子的父母基因不会差。 尽管已经五十多岁,依然风韵犹存,眼里亮盈盈的像盛满了水,看人的时候仿佛在浅浅而笑。 春风吹来花自开,暗香浮动,令人迷惑之余情不自禁地多看两眼。 按道理,柏女士比儿子一家回得早,做儿子的一回到就应该带着妻儿去见母亲,哪怕亲妈住在一户不讨喜的人家里。 就算儿子不去,做儿媳的也该提醒提醒。 奈何婆家这个概念离苏杏实在太遥远,丈夫从来不提父母的事,让她几乎忘了世上还有婆婆这类生物。 傍晚时分,夫妻俩带着孩子们去大舅家才正式认识这位传说中的婆婆。 在场的还有曾经见过一面的柏少贤和唐蕊,一对面生的老夫妇估计是柏少贤的父母,也就是柏少华的三舅和三舅妈。 三舅是个瘦削的老人,面容严肃;三舅妈也很瘦,紧抿着嘴,神色冷淡。 今晚在场的全是柏家人,唐蕊的存在让苏杏有些不解。 当然,这话她没问,也没人主动替她解惑。 柏少华根本不在乎这里有什么人,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何必在乎?别人是什么心思就不知道了,总之一大家子各有各的心思。 不过,婆婆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见了儿子既不埋怨也不责怪。 见状,苏杏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定了些。 婆媳初见,柏女士打量她一下,笑吟吟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可能母子俩来自海外,不在乎一些繁文缛节,等苏杏喊了她一声妈后,柏女士笑呵呵地递给她一个红包。 “好像要给改口费的,我也是第一次做婆婆,哪方面做得不妥你千万别介意。” 呃,苏杏眨眨眼睛,不解其意,但乖巧地双手接过红包,“谢谢妈。” “实在喊不惯也可以叫阿姨,没什么的。”可能觉得她拘谨,柏女士和善地加了一句。 “哦,好的。” 苏杏讪讪然,哈哈,她好像没有不习惯,所以这话不懂该怎么接。有了婆婆这一句话,她以后喊阿姨或者妈好像都很尴尬别扭,不知为何有这种感觉。 “母亲在西方生活了几十年,对华夏传统那一套不太习惯,你以后直接称呼她柏女士就好。”柏少华轻拍她的肩,坦然道。 苏杏一愣,“啊?哦,好的。”哈哈,继续讪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夫家这一本也不好啃。 坐在柏少贤旁边的唐蕊很明显地偷笑一下,没出声音。在柏家不管做什么都要知道分寸,不然的话,主人家怪异的目光会让她自己羞愧而死。 苏杏就在她对面,没心情搭理她。 “随便你们吧,”儿子的护短柏女士并不在意,目光落在三个孙儿的身上,“哟,这三个都是我的孙儿孙女吧?长这么大了。” 没看见孩子时心里不以为然。 等见到了,现这些孩子一个个长得软萌软萌的。 尤其是龙凤胎,面对这么多长辈不怯不慌,不扭捏,正儿八经的小模样像足了自己那位乖巧的天才儿子。不由得心一软,眼底划过一丝隐痛,伸手想碰碰小野的脸庞。 小野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孩子,我是你奶奶。”柏女士忍不住解释道,仔细瞧瞧孙儿的眼睛。 如果那孩子还活着,子嗣的长相必定跟眼前这位一般无二。 柏少华瞧她一眼,“小菱小野,喊祖母。” “祖母。”龙凤胎乖巧地喊了。 柏女士神色微动,“哎,乖。”面容慈祥地应了声,分别给孩子们一人一个红包,但表情有些复杂。 柏少华又让小染喊人。 柏女士这才留意到小染,不禁看看自己的儿子,父子俩像一个模子出来的长相,顿感愕然。 对了,这是大儿子的孩子。 不过小染没喊她,反身要母亲抱抱,埋着小脸蛋不肯见人。 苏杏无奈地解释,“对不起,他有点害羞。” 柏女士回过神来,笑了下,“没关系,孩子还小。”随手把红包给了她。 今晚人多,来的孩子也多,夫妻俩不想招惹事端,让小能在房里盯着。 “少华,怎么不喊三舅、三舅妈?”柏女士收拾心情,面带微笑地斥责儿子,“长辈有再多不对他也是长辈,在华夏没有小辈给长辈甩脸子的道理。你既然执意回国就该入乡随俗,别让人笑话你没家教辱没柏家的家风。” “三舅,三舅妈。”柏少华从善如流,向两位老人打了招呼。态度随和,谈不上恭敬或不敬。 苏杏也跟着叫了一遍。 三舅神情不愉,不应声。 三舅妈撇撇嘴,哼地看向一边,硬邦邦地说:“不敢当。” “好了,”柏大舅出声圆场,“都是自家人,别搞得参加国宴那么严肃。对了少华,你说有礼物要送给大家,礼物呢?快拿出来让大家高兴一下。” 柏少华看了一下时间,笑道:“应该到了。” 正说着,门外开始吵吵嚷嚷的,接着一群人抬着四个大箱子进来。人群里有柏少卿和丁瑶,还有柏少媛等好几个人,后边跟着一对五十岁左右的夫妇。 他们是柏少华的四舅,一心想回国却回不来,目前仍在海外漂,但此刻笑得合不拢嘴。 “哎哎,还有一份,别漏了。”柏少廉嚷嚷着和两个人搬着一盆什么东西踏进院子。 柏大舅和二舅背负着手,站在门口,“这么多?你小子有钱也不能乱花,自家人随便送点什么就行了,没必要讲究。” “东西不贵,只是一点心意。”柏少华笑着说,拍拍小野的脑袋。 小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礼物是他亲手做的,虽然不能公开说,仍然有些担心顾客给差评。当他看见母亲和一位阿姨开心相逢话家常时,更多的不安让他揪揪父亲的手。 “爸爸,妈咪看了会不会生气?” 柏少华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会,她会生我的气,跟你没关系。”唉,无法避免的悲剧。 小菱抬头瞧瞧父亲,不解地问:“爸爸,为什么不给妈咪做一张?” 柏少华低头看着女儿,态度温和,“哦?爸爸在小菱的心里还不如一张椅吗?” 小菱一听,立刻张开手抱住父亲的大腿,仰起笑嘻嘻的一张小脸,“爸爸是最好哒~,”顿了顿,“可妈咪想要一张椅子。” “爸爸也希望小菱快快长大,可惜六岁了还这么小一点。”柏少华捏捏女儿的小脸蛋,宠溺地看着一双儿女,“凡事总有一个过程,有些人不够努力所以过程要长一些。” 小野盯着父亲一会,“爸爸,不要欺负妈咪。”其他亲戚不用开口就有了,妈咪一直想要却要不到,分明是父亲不愿给。 柏少华终于忍不住轻笑出来,“儿子,你妈咪喜欢我欺负她,不信你去问问。” 欺负她的事多了去,光是今晚就够她喝一壶的~ 但是,他不是故意的,一切皆是天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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