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玉昨晚依旧回小四合院。 第二天清晨,秦煌给婷玉买了最早班机的票,送她去了机场,两人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他站在机场外,目送载她的飞机从自己头顶飞过,眼底有着黯然。 现实容不得他多想,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迅速调整情绪开车返回单位。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小考验,一场既要阻挠他的,又要测试她技能的考验。 若非担心小人暗算,他不会把云岭村的老领导请回来。 普通人难以接受,他能理解的,所以不勉强她做任何选择。 当年他递交结婚申请就已经做好请辞的心理准备,申请居然通过,他就知道这事的背后不简单,便打蛇随棍上。 他有面对一切困境的准备,也给她做过心理准备。 如今真正领教过,就看她能否跨过心里的那一关。 这个世界没有人或者国家能够唯我独尊,就连世界老大的M国,也得忍受华夏这个老二时不时捅自己两下。 能怎样?扔枚导弹把华夏炸一遍吸取教训? 可惜它也照样憋着,两国顶多日常互怼出口气罢了。 国与国尚且如此,个人再本事又能怎样?能跳出这个由人类组成和打造出来的世界圈子吗? 他提醒过亭飞,相信她会明白他的意思。 拥有个人英雄主义思想的能耐人,最终要害死身边几个亲朋才会吸取血与泪的教训,走向成熟。 她是他的家人,他不希望她有那一天。 …… 当天中午十二点多,婷玉坐车回到云岭村路口,看见苏杏站在边上翘首以盼,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来。 就在昨晚,她已经做好放弃抵抗的准备。为了她的孩子,还有苏苏和她的孩子。她原本是一位深闺小姐,哪怕遭人通辑算计,也从未想过成为杀人狂魔。 她愤世嫉俗是因为了无牵挂,有了牵挂,她就变回那个普通的女人。 可是,当她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时候,忽然察觉有个人组队冒险前来保护她。 那一刻的心情,难以形容。 与其独自站在世界巅峰,享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冷风,她更喜欢与亲朋漫步上山,欣赏路途风景的平凡人生。 能不能实现,要试过、努力过才知道。 下了车,婷玉微笑上前抱住苏杏,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 感谢父母亲,把这样一个人送到自己的身边。 “你平安就好。”苏杏微哽。 不远处的休闲居,陆易和安德出来瞧了一眼。 “啊,终于回来了。可惜她孩子没回来,不然村里更热闹。” “秦家也要祭祖,身为长孙要给祖辈上香吧?”陆易猜道。 “不知少华现在是什么心情,应该很郁闷吧?” “哧~” 两人说着笑着转身返回餐厅,里边还有客人。 至于柏少华,他的郁闷是短暂的。 一方面,他充分理解她的担心;另一方面是他自己也有活忙,不可能天天惦着和她风花雪月。 最关键的是,一觉睡醒他就想自个静一静,其他都是浮云。 至于孩子,小染今年五岁了,他下了课要找爸还是找妈,听凭心意。 反正他多半是跑苏宅那边玩的,孩子爹乐得清静。 婷玉一回来就睡了一整天,在苏宅原来的那个房间,苏杏一直给她留着。 苏杏给秦煌发了报平安的信息,对方回了一个“好”字。 她对秦煌没什么怨言,未来的记忆中,她在海外也受过几次考验,当时不知道,后来才明白的。 恨吗?怨吗? 没有。 因为她现在对筱曼做着同样的防备。 对方信不信她,要怎样才能相信她是对方的事,这种考验不会伤及她的家人;她要不要回国尽一分力,是她自己的选择。 况且,婷玉这次的考验,原因不在秦煌。 第二天是清明,婷玉早早就醒了,和苏杏一起忙碌。 小染今天也放假,和小能过来帮倒忙。 当然,她俩几乎不用做什么,因为厨艺不行,所以叫的外卖。纸钱、香烛等已经准备好了,是苏杏这几天买的。 等祭拜完毕已是中午,筱曼来了。 “阴阳眼?!”看见她的眼睛,这是婷玉的第一反应。 “呃,算是吧。人家看的是阴阳界,我看的过去和未来……”筱曼把自己的异能说了一遍,然后,她把秦煌的真实想法告诉婷玉。 得知他并未参与,婷玉显得很平静。 筱曼奇怪地望着她:“你不高兴?” 祖宗就是祖宗,刚知道这个异能,立马瞧不出她的心思了。 婷玉淡然,“他若参与我很失望,不参与,也符合他的性格。现在重要的不是他参不参与,而是我被盯上了。”夫妻间的事,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表露太多。 “所以你想怎样?离婚吗?”苏杏问她,“要考虑清楚。” “婚姻岂是儿戏?既然他没有负我,我没有理由弃他。”婷玉道,“我不是异能者,他们要验,我任他们验。”只要不过分,她可以配合。 菅红的那一枪令她的焦虑消了一大半,末世尚未开始,人性还是靠谱的。 而且她是正常人,巫力等于灵能,它能延缓衰老,对人体组织的结构没有影响。 因为它是虚无的。 异能不同,异能者就是人类的异变者,又称进化者。 它在发力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体内的微细组织和系统出现异于常人的变化。 “你不怕再出意外?索性搬回村里住不好吗?”筱曼不解道。 “在有心人的眼里,这种做法恰好证明她心虚,”苏杏对这个想法并不乐观,“日后还会卷土重来上门逮人。” “甚至连累村里的人,外边惹的麻烦在外边解决最为妥当。”婷玉说,“苏苏,既然异能者的未来已经开始,你以后千万小心,出入身边得有人,免得遭人暗算。” 她最弱,连筱曼都比她强。 苏杏讪讪地揉揉后脖子,“我知道,哎,别说我了。婷玉,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罢,当着两人的面探手回到唐朝的密室,取走那半边玉璧。 “喏,看看是不是你们族的东西?” 婷玉接过这半块巴掌大的玉璧,轻蹙眉,触摸玉璧上的纹路。 “确实是我族的物件,我族敬崇火神,这涡纹代表天火,是吉祥之物,上边刻的是咒语。可惜只有半边不知作用,另一边有消息吗?” 苏杏摇摇头,“碰见这块纯粹是意外,另一半得以后去打听消息。” “哎哎,要不我们过几天再去?”筱曼兴致勃勃,想起自己被抢去当压寨夫人的情景,心里爽歪歪的。 这次的寨主虽丑,说不定下次能遇到帅的。 “不行,我资料还没整理完,你的完成了?” 筱曼一见无望,马上起身走向门口,“我去看看小能在干嘛。” 屋里,苏杏再一次恳求:“婷玉,你就教教我这种符号什么意思嘛,毕竟是我找回来的。” “你要是把一半心思用在练武方面……”能怎样?指望她超越自己?“算了,告诉你,这是喑字……” 要找些轻松的事分散一下精力,她最近太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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