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过后,婷玉在苏宅住了两天,然后搬回青砖大屋。 她暂时不想回城,孩子有婆婆看着不用担心。 白天躲在家里研究那半边玉璧;夜里,她带着小福它们几只一起进山练功,闹出很大动静,地震似的连云岭村这边都有所察觉。 “我们的药师大大这次很生气。”黑姑娘瞄瞄窗外说。 她刚把老板送回来,凑巧遇上一波余震,还以为地震了。 “憋的。” 黑姑娘叹,“唉,末世真的会来吗?” “会吧?” 没有人敢肯定,或许某人的梦失灵了呢?虽然多了一个筱曼,让这个可能性变得更高了。 和平年代的异能者是异类,因为人类以普通人为主体,忌惮异类的存在会威胁他们的利益,让异能者的人生如履薄冰。 原本大家觉得没什么,谨慎的日子过习惯了。 当知道未来是异能者的天下,顿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有些人恨不得明天就是末世。 虽然这是不对的。 因为末世会死很多人,包括自己的亲人。 所以说世事难两全,总有一方要退后要忍让,哪怕很憋屈。 当然,到了末世一切就难说了…… 得知婷玉回村,云非雪经常拎着点心前去探望,然后和她切磋一下功夫有没进步。婷玉也提醒她关于异能者的事,让她日后多长心眼,别被人试出什么来。 筱曼偶尔撞见两人切磋,忍不住上前过两招。 自打看不清自己的命运后,筱曼这些年一直坚持锻炼身体,并分别在武馆报名学过功夫和跆拳道。 所以,苏杏经常在婷玉家,或者在筱曼家看到比斗的场面,或者婷玉指导她们格斗技巧的场面。 老实说,除了平时的健身运动,其余时间苏杏最讨厌习武。通常碰见这种场面,她总是偷偷溜回苏宅,宁可面对枯燥的文本也不愿意陪她们练武,太闷了。 哪怕末世一天天迫近。 她是这么想的,末世人才辈出,她练一千年也不可能打赢所有强者,总要吃瘪的。既然上天赐她一个逃跑的道具,她当然要遵从天意打不过就逃,硬撑不是她的作风。 没错,她认怂。 不如趁早找个适合她生活的朝代做好设定,到时见势不妙马上溜了溜了~ “苏苏?” “哎~?”正专注地溜,冷不防路边一声呼唤吓得她心一虚,往旁边退了半步。 定眼一看,是柏少华,他和财叔在下棋,旁边围坐着几位老人一边闲聊一边观看棋局。村里零散摆着供人休息的椅,全是一些具有华夏特色的圆桌圆凳。 “你干嘛?”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从旁走过,他很想笑。 “做贼了?”财叔也取笑她,一语中的。 苏杏不好意思地一笑,讪讪地指指筱曼家的方向,“她们在练功……” “她们练你也可以练,跑什么?”另有老人笑问。 在村里,老人练舞练太极,年轻人练各种乱七八糟的功或尬舞啥的,各得其所,谁也别管谁。 “不跑不行,她们看见我总要拉着一起练,我不是那块料。”苏杏说罢向身后瞄了瞄,向众人一挥手,“我先走了。”怕她们追上来。 跑远了还听见身后的人笑她 “少华,村里的年轻人就数你媳妇最懒得出来运动,你怎么不督促一下?像她这样长期坐着的人最应该出来活动活动。”m.biqubao.com 反而云非雪这种人不用,她在柜台一站能站半天。上班时间很少坐,哪怕她自己是老板。 “她懒得出门,家里有健身房,写书累了就去做运动。”柏少华说。 “哦,那还差不多……” 苏杏听罢有些闷闷不乐,所有知情人都在抓紧时间锻炼体能,唯独她一个因为厌武而千方百计地偷懒。 本来就心虚,经旁人一说,不禁脸上微热,跑得更快了。 恰好严华华牵着小女儿从旁边经过,见她像兔子似的跑得飞快,微感愕然。随后她瞧见稍远的地方聚着一群人,其中一个身影她认得,是柏少华。 看见这两人,她不由得想起那天在莲湖的情形。 她被召之则来,挥之则去,让有些老人看得十分惋惜和不满。 因为她男人是半个老外,正如茶室的三个女孩也等于半个外国人(心理上的)。有些老一辈看不惯国人对外国人卑躬屈膝,奈何人家是夫妻,家务事外人管不了。 当时就有一位老人看不惯,摇头离开了。 唉,十年了,这两人结婚十年了。不管之前有多恩爱,终于还是走到普通夫妻那种相看两相厌的地步,令人唏嘘。 所以呀,孩子才是女人最重要的人。 严华华低头看看天真可爱的小女儿,一边逗着她一边往家里走。 而苏杏,那种萎靡的状态一直维持到家,回到苏宅。 被正在浇树的小能看见了,惊讶地问:“夫人,你怎么了?有人欠你钱不还?要帮忙吗?”主脑开始搜索追债须知事项。 “不是,”她沮丧地坐在凉亭栏杆问,“小能,她们都在练武。你说,我是不是也该练练?” “如果你还有存款你就练,没人拦你。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女性本弱是该多锻炼。” 苏杏无语地看着它。 “我说得不对吗?”小能直白道。 “……对。” 唉,她还是练吧,总不能在末世时期拖后腿,虽然这是必然的。 于是第二天,待送小染去上课后,她拎着一个篮子去云氏点心屋买了些点心,打包一壶大麦茶。见云非雪不在,顺口问容希她去哪儿了。 “她们在村边的老樟树下练功,你要去?点心太少不够吃,多拿一些。”说罢,容大帅哥又给她打包了两大份西式点心,免费的,因为房东是个大胃王。 村边的老樟树是一棵百年风水树,人换了几茬,它还是百年前的那个它。 苏杏提着篮子怡然地走出点心屋,她专注看路,一想到待会儿要练功就烦,故而没留意有个人和她擦肩而过。 她的视而不见引起对方的一个回眸,轻浅一笑,转身回自己的店里去了。 再说苏杏,当她到达老樟树时,三位姑娘已经打了几个回合。见她提了点心过来,已经饿扁的云非雪马上收招过来找吃的。 既然有吃的,三人停止切磋喂招,先吃饱肚子再说。 苏杏求之不得,对自己要参与练武的事一字不提,反而瞧瞧四下无人,悄声对婷玉说:“婷玉,别顾着练武,当务之急是造出让我们老化的药,不然大家都得遭殃。” 要么她去学化妆?化老年妆。 筱曼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谎言,“你直说不想练功没啥的,没人逼你。” 苏杏:“……”忘记这丫的能看出人的心思。 云非雪听得转过脸偷笑,婷玉则白她一眼,“早研究过了,不过是药三分毒,催老药对身体始终不太好,如果我有足够强的巫力就好了。” 利用巫术下咒,可以让大家的身体像普通人那样慢慢变老。破解的方法也简单,不伤损身体。 想到巫力,苏杏不由想到那半块玉璧,或许她应该再去古代一……正想着,有人打断她的思绪: “对不起,各位。” 老樟树下的四位美女不约而同地闻声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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