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平时,筱曼一大早来访不到傍晚是不走的,有时候甚至聊到半夜。 她来串门,必然是灵感枯竭出来找乐子的。 不过今天她很早就走了,因为苏宅有客到访,是马玉娇。筱曼看了她一眼便说要回去工作,先走了。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马玉娇见自己一来她就走,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她出来找灵感,在一个地方坐不久。”苏杏睁着眼睛说瞎话。 筱曼会走,证明马玉娇没有害人之心,且有话要跟她说。面对伍建军的女人,苏杏也想摸摸底细,以防自己将来误踩雷区。 与之深交是不可能的,伍建军在她心目中始终是一个潜在的危险源,随时有反噬的可能。 人心难测,心存侥幸的人多半是死在自己最初的意料之中。 不忘初心,指的不仅仅是好的一面。 “来,坐。”苏杏回屋里给她泡了茶,笑意盈盈,“我泡的茶不太好喝,将就一下吧。” 凉亭边,马玉娇正在打量院子,闻言笑了笑。 “没关系,我也不懂茶,倒是老伍经常自己泡来喝。” “是吗?我家那位也是,他老劝我泡速溶奶茶就好,别浪费茶叶。”苏杏自嘲道。 这话让马玉娇笑了一场,笑声爽朗,还有一点心不在焉。 苏杏听出来了,故作不知,继续待客之道。 马玉娇喝了一口茶,细细品了一下,叹气,“我实在尝不出这茶跟他们泡的有什么不同。” “管他们呢。”苏杏不屑道,“他们不爱喝,我还不爱泡,省我不少功夫。” “那倒是,”马玉娇附和着又喝了一口,心思千转,“话说,男人不在家的时候,你一个人在村里会不会很无聊?” “怎么会无聊?要操心孩子的功课,还要操心自己的工作。累了出去走走,看看庄稼,看看河,比城里有趣多了。”苏杏由衷地说。 马玉娇看出这是她的真心话,心里有点羡慕。 “那……有句话或许我不该问,苏苏,你不怕男人在外边……呃,养小家吗?”这是她昨晚听到闲话之后生出的疑问。 苏杏微怔,“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马玉娇点点头,把昨晚听到的一些闲言碎语学一遍给她听。 得知她为自己仗义执言怒怼八卦党,苏杏心中感激: “谢谢你们,其实外边的流言有很多。生活方式跟她们不一样还活得开心漂亮,在她们眼里是不可能的,肆意揣测别人背后的不幸能让她们心理平衡。” 如果她听信外人的话,跑去追查柏少华在外边的一言一行,夫妻感情很快就会如她们所愿。 先是破裂,要么离,要么各玩各的。 于是又一枚怨妇诞生了,用不了多久,她便成功地活成她们那样。在人间地狱里嘲笑他人的幸福有多假,真相有多糟糕。 “你就那么信任他?”马玉娇端详她的神色,先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很信任老伍,我相信他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女人投怀送抱,相信他不会为我守身如玉。” 苏杏:“……” 对方的坦白,让她无言以对。 “或许你会鄙视我,说我犯贱,”马玉娇神色微凄,望着一派悠闲宁静的小院子,“但我不是老伍唯一的女人。我知道她们,她们也知道我,我还是喜欢他……” 爱情无解,它能让人清醒,也能让人沉沦。 伍建军从不隐瞒自己有女人的事实,也从不拒绝自己看上的女人的投怀送抱。 世人说他很渣,世人说她们很贱。 她们充耳不闻,并非乐在其中,而是暗中较劲。期待他有一天想结婚了,结婚的对象会是自己,自己能成为他心中的唯一。 苏杏:“……” “你也觉得我们很贱吧?”马玉娇自嘲。 “不,爱而不得,我觉得你们很苦。”苏杏坦言道,“你为什么不离开?天下不止他一个男人。” “你知道染上毒.瘾的人为什么戒毒难吗?”马玉娇看着她,“你不知道那种上瘾的滋味有多美,身心不由己,明知不好却宁死也要抓住他不放。” 为什么人们谈毒色变? 因为它让人迷失心智,不惜倾家荡产,宁死也要多吸一口。 她们中了一种名叫伍建军的毒,戒不掉了。 “可他为什么不想结婚?我们猜测其中必有原因,受家庭影响还是……”马玉娇忽而冲苏杏微微一笑,“还是背后有一个让他特别难忘的女人。” 苏杏怔了下,看见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时顿时醒悟,立即替自己澄清: “我跟他一共见过三面,第一次有长辈在场所以时间长一些,第二次在书城偶遇说了几句话,第三次就是这里。” “我跟他只有家族方面的间接恩怨,没有任何暧.昧关系。这辈子我只爱过一个男人,他是我丈夫……”这句话正好让走到门外的人听见,脚步一顿,转身离开了。 “你们可以放心,他打从心底瞧不起文人,我对太有魅力的男人也不感兴趣。所以,我绝对不是影响他三观的那个人。”面对质疑,苏杏指天誓日的心都有。 “我知道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但我不是他的前任。”她也没有前任,一直是现任。 马玉娇噗哧地笑了,揶揄道:“那太遗憾了,我还以为终于找到突破的缺口。” 苏杏:“……” 少来了,粉饰太平有何用?她刚才明明闻到一股浓烈的酸醋味。 “你不要因为这事误解他,这一切都是我们自愿的。”马玉娇叹气,眼里掠过一丝茫然,“如果哪天他遇到想结婚的女人,我会离开,不打扰他们……” 未婚、已婚的区别,她懂的。 有时候,她甚至希望那个女人快点出现,好让她死心离开。却在得知苏杏不是那个人的时候,她又如释重负。 “我今天找你说的话请保密,他肯定不喜欢我这样。”临走前,马玉娇恳求她。 苏杏应下。 她不会指责任何人,更懒得鄙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m.biqubao.com 生活是他们在过,他们的关系不存在欺骗,是出于你情我愿。男未婚女未嫁的情况下,每个成年人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活法,过得好不好也是他们承担。 她一个外人何必对他们的人生指手划脚? 正如外人总是臆测她的为人与婚姻是如何的不堪,甚至有人说她抢了属于余岚的气运,早晚有报应。 既然这样,在报应到来之前,她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好。爱她的人依旧爱她,生活恣意自在,精神充实富足。 让那些说三道四的人眼巴巴地等着,等那所谓的报应降临。 却不知那报应来时,究竟会落在谁的头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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