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玉娇口中得知,他们明天一早就离开。 苏杏顿觉神清气爽,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下午五点,她回到柏家刚推开门便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 她微微一怔,接着听到厨房有切菜的笃笃声。 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是那人在外边浪够本回来了? 这么一想,她来到厨房边,倚着墙,果然看见某人一身清爽挽袖切着菜。 察觉身后的动静,他头也不回,只淡淡地说:“去洗澡,十分钟后可以吃饭。” 苏杏双手抱在胸前,眼望天花板,“对暗号。”将近两个多月不归家,谁知道他是真是假? 某大厨:“……” 一股拉力将她升离地面一些距离,整个人移到汤锅前。他舀起一小勺汤吹了吹,凑到她嘴边。 “忘了有没放盐,你尝尝。” 苏杏瞧了瞧,只见汤色翠绿,一股奶油浓香扑鼻而来。尝了一口,口中浓浓的芦笋清香让她心花怒放,不禁眉眼弯弯。 “好吃,好吃。” 她喜欢华夏的清汤,也喜欢他做那些浓浓香香的汤,无论是肉汤或者蔬菜汤。 柏少华眸里含笑,“那就赶紧去洗澡,顺便催催儿子。”娘俩洗干净点,别再一身汗味的扑向他。 “哦,”苏杏应了一声本想走的,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回头看着他,“你再给我一点证明。” 话音落,一朵冰莲悬在她面前,几重花瓣格格格地慢慢绽放。 好吧,通过验证。 苏杏接过冰莲的叶柄,终于放心地上楼。听着哒哒哒的上楼梯声,柏少华继续做晚餐。 他今晚做的是西式菜,其中黑椒芝士焗饭是她喜欢的口味。 而楼上,苏杏一副怪阿姨的姿态先到儿子的房间不敲自入,随后楼上响起一声少年相当稚嫩的尖叫:“妈,你怎么不敲门?!” “小屁孩害什么羞?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来来来,妈帮你洗……” 随后一声小虎崽很凶萌的奶吼,“妈,我已经长大了!” “长什么大?还早呢。别说你今年才八岁,就算你八十岁也还是我儿子。咋滴,不服啊?少废话,快来。” “嗷——”小儿的徒劳挣扎,嗷嗷叫着,热闹非凡。 楼上的母子在相亲相杀,八岁了,再不抓紧时间逗一逗,等他成年就没机会了。 这种来自一位老母亲的执念,不是每个人都懂的。 小能从楼上飘下来,冲正在专注做饭的孩子爹投诉,“主人,夫人最近经常骚扰小染,不太妥当吧?他确实不小了。”但夫人的心性反而变小了。 “她是亲妈,这是正常的亲子互动,没关系。”孩子爸很冷漠地见死不救,“帮我摆餐具。” “好的。” 等它摆好餐具,菜肴全部端上桌,娘俩终于带着一身水气出现在餐桌前,两人的头发湿漉漉的。 只用干毛巾擦一下,让头发自然干。 “现在的小孩真难伺候,洗个澡要费我老大的劲。”苏杏率先坐下,不满地埋怨。 小染脸蛋红扑扑的,两道小眉头紧紧纠在一起,小嘴吧唧吧唧地表示抗议:“我说过不用你洗,我自己能洗。爸,我不要妈帮我洗澡,她进房不敲门。” “我这不是怕敲门把你吓一跳吗?万一摔倒怎么办?”苏杏强词夺理。 “有小能在怕什么?” “小能负责拍片,哪顾得上扶你?” 小能不服,“夫人,其实我……”夫人横来充满威胁的一眼,它识趣地话风一变,“我去给小花园浇水。”溜了溜了。 “小能拍什么片?”小能水遁了,小染则不解地问父母。 “拍出水芙蓉图,”苏杏信口胡言,害得孩子爸被水噎着咳得厉害。而她一边给孩子爸递纸巾,一边继续忽悠儿子,“小孩子不懂,等你长大就懂了。” 拍小屁孩的成长过程,等他日后不孝的时候再拿出来吓他。 柏少华显得有点狼狈,待平静下来后瞟她一眼,“别太过分。”再胡说害他喷饭,待会儿要她好看。 “好,吃饭吃饭。”苏杏见好就收,识趣得很。 吃饭期间,食不言,寝不语这种优良传统早已一去不复返。 “他来了?”柏少华吃着饭,不忘瞧她一眼,“感觉怎样?” 苏杏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如实告之,“不怎样,虽然有点怕怕的,还好平安度过。没事,他们明天一早就走。” 柏少华嚼着饭,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被苏杏发现了,以为他不信,便郑重其事地强调:“我说真的,你别惹他。和和平平就好,你别让我恶梦成真啊!再说,小染很喜欢他,证明他不是坏人。” 有些小孩的触觉十分敏锐,无端端地亲近一个人证明对方有可取之处。 “妈,你是说伍叔叔?”小染吃得正欢,听到娘亲点名了,很老实地承认,“他身上的味道跟爸爸一样。”所以他很喜欢。 苏杏一听,马上反对,“他身上哪有你爸的味道?你爸身上清清爽爽的,哪像他。” 伍建军活脱脱就是那套马杆的汉子,威武雄壮。一身满满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吸引了无数个马玉娇的欢心。 这种类型向来不是她的菜,但她儿子居然喜欢他,是基因突变的缘故吗? 小染噘噘小嘴,好男不跟女斗,不吭声了,反正他就是喜欢那种味道。只是父亲身上的味道淡一些,因为他每次回家之前都要洗干净。 那位伍叔叔的很浓,一靠近他就闻到了。 “是火药味。”娘俩牛头不答马嘴,柏少华有点受不了,“他接触过弹药。”有儿童在,话不必说得太明白。 苏杏:“……” 小染眼睛一亮,蛮惊喜地嚷嚷,“那就是火药的味道?好好闻哦,爸,我也要。” “不行,等你十六岁再玩。”担心儿子突破催眠术的作用,苏杏迅速打断爷俩的对话,“吃饭别说话,小心噎着。” 爷俩:“……” 打破食不言寝不语魔咒的人,好像就是她…… 吃过饭和甜点,已是晚上七点多。 苏杏和小染把碗具清洗干净,然后夫妻俩散步去了。 至于小染,他在门口看见少君叔叔在给六只汪洗澡,高高兴兴地上去帮忙。刚洗完两只汪,路边慢慢停下两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马玉娇从车上走出来。 “小染,少君,苏苏呢?”她笑盈盈地问。 小染回答她,“妈跟我爸去约会了。” 啊?马玉娇愣了一下,“你爸回来了?” 小染点点头,少君笑了笑,帮忙解释:“他们习惯饭后在村里散步,你有事找她?” 马玉娇反应过来,笑道:“不,没事,不用打扰她。我们有事今晚提前走,想跟她说一声而已。”故人一场,打声招呼是应该的。 既然不在家就算了,不必打扰别人的约会。 一行人离开了,伍建军从开始到离开都不曾单独跟苏杏说过话。仿佛跟她有故人之交的不是他,而是马玉娇。 对苏杏来说,这样挺好,她真心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 车辆走的时候,一对年轻夫妇在田间漫步,女子大发感慨,“唉,如果生活能一直平平淡淡的,那该多好。” 身边的男子答非所问,“苏苏,说句你爱我来听听。” “爱要说出口的吗?日常生活中你感觉不到吗?” “没感觉。”完全。 “……证明你反应迟钝,要么就是心不在家里。” “又或者你最爱的不是我,所以说不出口。”男子的语气很平静,很有理性。 “当然不是你,首先是孩子,接着是我自己,然后才到你,小福它们排最后。”女人心好累,“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突然纠结这个问题?” 男的:“……听我说的时候你很开心。”做人要将心比心啊姑娘。 “你是男人,脸皮厚,多说几句没关系。” “……你的良心疼不疼?” “不疼,你疼啊?那你以后多说点,我喜欢听。”说完,她欢乐地小鸟依人。 “……” 简直厚颜无耻……得有点可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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