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杏站在阳台门口,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儿子房间的方向。 自从得知小能的价格比她的存款还多后,苏杏对孩子爸的信任度降了一个百分点。 他说小染吃饱了,怎么可能? 儿子什么饭量她当妈的能不知道?她泡澡、洗头顶多半个小时,以儿子平常的饭量,她出来吃饱了他还在吃。 八成是挨训不开心了。 孩子爹为什么训他?最近唯一的异常就是伍雪青事件。对方辱骂她,不是儿子的错……除非伍雪青的摔倒是儿子做的。 意识到这一点,苏杏神色微变。 “伍雪青她……” 她这几天上网看过新闻,没有自己挨骂的视频流出。但马玉娇给过她电话,说伍雪青下肢瘫痪,连话都说不通顺。 不管对方那通电话是什么意思,她原以为伍雪青是出于意外,如今看来不像…… “我刚说过他,让他静一静想想自己错在什么地方。”见她脸色都变了,柏少华猜她应该想到答案了,“先吃饭。” 苏杏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不是他的错……” 没有子女能容忍别人侮辱自己父母,尤其是少年郎。如果有,意味着他们一点血性都没有。 “也不是你的错,别给自己加戏。”柏少华把她拉过来坐好,还盛了饭,“他错在自己动手。”动手就算了还露出破绽,这是最大失误。 他的话让苏杏微怔,随即醒悟,“你派人跟着我们?” “不然我能放心你们到处乱跑?” 苏杏静默片刻,其实这些不重要,“小染把人弄残了,会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心理影响?我不鼓励他当杀人狂魔,更不希望他做胆小鬼。” 见她没心思吃饭,柏少华靠着椅背闲闲一笑:“你要求还蛮多的。” 苏杏恼,“我跟你说正经的,别忘了他还有另一个本事。”异能不可怕,可怕的是操控异能的人性变化。 “你想太多了,他父母双全,兄友弟恭,姐姐美丽善良……”这话有点违心,但不要紧,都是自己孩子,“这种家庭环境长大他还走歪路,证明是基因突变,好治。” 见他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苏杏面露鄙夷的神色,拿起筷子,“哼,你别夜郎自大,青出于蓝胜于蓝,况且他的本事比你厉害多了。”三个孩子都是她的骄傲。 “你说得对,可他身上不是有你的基因中和吗?” 苏杏默默斜他一眼:“……你啥意思?”嫌她拉低智商? 她的睥睨之姿,让柏少华失笑出声,“你误会了,我是说母亲心有善念,孩子歪不了,放心吧。” 儿子还小,跟在母亲身边久了懒得动脑筋,必须趁他年岁尚小严加管束。 他这个说法,她勉强接受。 苏杏不由自主地瞄一眼儿子的房间,柏少华给她夹菜,“别看了,男人大丈夫饿一两顿没事。” “他才十二岁。”离大丈夫远着呢。 “我十二岁饿了不止一顿两顿,现在不也挺好?”柏少华并不在意。 他当年比三个孩子金贵多了,工作的时候经常忘记吃饭。连累保姆被炒,管家挨训,而他自己照样长得玉树临风,出类拔萃。 “你是怪胎,少拿我儿子比较。”苏杏嗔道。 柏少华轻笑,自己坐在一旁泡茶喝。娘俩逛得太随性错过吃饭时间,他还不饿。 苏杏吃了两口,忽而叹气,有点无精打采: “我本来希望跟伍建军保持友好关系,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就算不是小染干的,伍雪青这一跤摔得雪上加霜,旧恨添新仇。少华,我的梦可能会成真。” “哪个梦?用你作交换条件那个?” “嗯。” 对于这个,柏少华反而不在意,“你摔他一个姐,我还他一个,不够就两个。”反正都不是亲生的。 “……耍无赖没用的。” 重提糟心事,苏杏已没了胃口: “像余岚那种人,西南城主说换就换还买一送一。我算老几?换个角度看,让你当城主,在下属、战友和其他基地的重重压力之下,你是换女人还是保江山?” 自古以来,男人总有诸多的不得已。 最明显的是陈丽雅的儿女,说为了大家的生存,不得已把陈悦然的女儿、孙女送人了。第二个不得已,把陈悦然的儿子、女婿推出去当诱饵,气死郭景涛和陈悦然。 然后是自己的子侄,不得已抛弃了她。 她并非埋怨他们什么,只是道出事实。 “那依你的意思……”瞅她一眼,柏少华漫不经心地问。 苏杏想了想,“要不咱们搬吧?换一个安全地方住。” “哦?你有好去处?”他居然不知道。 “没有,但我可以到未来问人。”她的技能总算有用武之地。 “这主意不错,”柏少华听罢点点头,“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事?”苏杏疑惑地看着他。 未来的事跟他没一毛钱关系,对那个年代的情况他一无所知,能提醒她什么? “首先是两个年代的空气质量不一样,你以前是灵穿,无妨。如果是肉身穿越,现代的防护服未必挡得住未来的异常病菌。”他态度认真,“其次,你别找我弟。” 苏杏不解地问:“为什么?”正想找他。 除了他之外,林师兄下落不明她不知在哪儿找。其他朋友平时少往来,感情不深,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了还怎么找? 柏少华看着她,目光真诚:“你知道我脑子有病,那你知不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能够坚持追你?” 苏杏摇摇头,心中隐隐期待他的答案。 谁知,他洒脱地摊一下手: “我也不知道,所以跟你结婚到现在。我弟是什么人我最了解,你再去见他要么回不来,要么他追过来。西南城主、伍建军算什么东西?我弟才是大问题……” 跟自己打架,感觉很怪异。 “得得得,我明白了。”苏杏头大,打断他说,“你就直说不想让我见他,废什么话。”扯了一堆有的没的。 “你明白就好。”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柏少华满意地冲她抿唇一笑,眼里溢满温柔:“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嗤,苏杏白他一眼,重新拿起筷子大口地吃。 本以为说出来让他帮忙想个主意,结果他倒好,越说越烦。不帮拉倒,反正是她拖他后腿,到时候让他自己烦。 话说,他俩结婚到底图什么? 他的烦恼她解不了,她的烦恼被他一搅,更烦了。 唉,不管了。 “给儿子留点菜。” “留了,苦瓜。” “你明知他讨厌吃苦瓜。” “不吃点苦头算什么惩罚?赏他西瓜?加冰吗?”父亲的爱深沉如山,丈夫的爱如铁板烧,“下次孩子挑食别怪我。”慈母多败儿。 苏杏:“……” 恨不得端一盆冷水把他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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