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家事,苏杏陪婷玉进山看看有什么新鲜药草可以采。 两人刚要出门,在门口遇到那些身穿工作服的人员,问她俩可否进去瞧瞧。说有蚊灭蚊,有虫灭虫,比如蟑螂、蚁窝啥的都洒一遍药水可以免除后患。 婷玉当然不需要,她家没有蚊虫。 “我家也没有,”苏杏市侩地说,“免费的干嘛不用?说不定屋里有角落正在滋生蟑螂,只是你们不知道。” 其实谈不上免费,里边有她们纳税人的钱。自己花了钱不享受福利,心理上不太平衡。 严格来说,苏杏本质上还是一个接地气的普通小市民。 好友这么说了,婷玉从来不驳她的面子,打开门让那几个人进去。 外人进房间找蚁路的时候,她也跟进去看着。 最后,果然在院子的厨房墙边发现一条蚁路,那些人洒些白色粉沫便走了。 离开青砖大屋,他们在村路两旁的灌木丛喷洒药水,苏杏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不像杀虫的。”婷玉忽然说。 苏杏闻言回头,正好看见她若有所思的眼神。 “不像吗?我看很像。” 在未来,她居住的小区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在楼下的花圃处检查,喷洒。 “他们身上的气息跟普通人不一样……” 婷玉看她一眼,最终把心中的疑惑咽回去,打算过后再找柏少华谈谈。 苏杏见她神色有异,为安全起见,“我回去看看。” 于是,两个女人背着竹篓往回走。途经柏家,听见有人在院里走动的声音。 苏杏皱了眉头,后院的门开着,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几个陌生人正拔开墙角下的花丛仔细翻找什么。 “小心点,别弄死我的花。”她忍不住开声。 那些人闻声同时看过来,目光锋锐,态度冷漠。 其中一人好像认识她,语调平平地说了一句:“我们会小心。” 这时,众目睽睽之下,一只金属小水母从二楼的窗户飘出来,在她眼前降落,声音机械: “夫人回来了?主人说要等他们喷洒完半个小时之后才能进去,以免吸进过多化学物质影响身体健康。” 看见小力士在家,并且安然无恙,苏杏略安心,抬手摸摸它的脑袋: “那就麻烦你看着了。” “好的,夫人请放心。” 等女主人离开,悬在半空的监工小水母回头,发现院里那伙人正盯着自己看,于是扫描。 “别偷懒,我知道你们单位的投诉电话,86866***。五秒钟后还不开始工作,我就投诉你们。” 那些人面面相觑,“……” 那个号码的确是他们的投诉热线,可它是怎么查到自己身份的?! “一,二……”机械读秒中,一副即将发送航天飞船的情形。 靠!几个人迅速弯腰继续搜索。 这智能机的智商有点逆天,而且双方的角色好像被反转…… 再说苏杏,离开柏家后院直接回到苏宅。 柏少华和老韩仍在凉亭里喝茶,石桌上摆开一副象棋。 小院里同样有两个人在找什么,听见门口动静,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继续若无其事地工作。 苏杏见状,一丝忧虑跃心头。 老韩面向院子门口,率先对姐妹俩打招呼:“秦夫人也来了。” 婷玉把背篓放在门边,微笑进来,“是呀,苏苏忘了拿东西。韩先生一向忙碌,今天倒是好兴致。” “偷得浮生半日闲,再忙也要注意休息。”老韩笑言,他向来比较注重劳逸结合。m.biqubao.com 柏少华回头,看见苏杏微微蹙起的眉心,心中了然,温然问: “忘了什么?打个电话回来我让小力带给你,何必自己跑上跑下?” “多走动不好吗?小福它们好久没上山了,我想带它们去锻炼一下。”苏杏坦然来到他身边,望一眼神色如常的老韩,“这次灭蚊行动是韩哥带来的?” 话里似乎不含情绪,充满好奇心,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在质问。 不必老韩解释,柏少华已拉过她的手轻拍两下,替好友开脱:“你高看他了,全城灭四害,省里号召各城镇争做健康文明景区。费用不低,他舍得掏钱才怪。” 这番话既肯定了苏杏的疑虑,同时也打消她对老韩的敌意。 老韩是个有背景的商人,连他都要听从领导的安排带人进村,意味着今天这事必须有个结果,否则无法善了。 “哦,原来是这样,”苏杏冲老韩歉意道,“我还以为韩哥那么大方,要送大家一份大礼。” 老韩泯然一笑,一边动手给两位美女倒茶,一边问:“哦?你想要什么礼物?说说看,或许我真能给你寻来。” 打扰好友夫妻的宁静生活,心里终归歉疚,哪怕这不是他的意思。 苏杏反握丈夫的手,嫣然笑道:“不用寻,在这儿呢。” 老韩:“……”一大海碗的狗粮来得猝不及防。 坐在一旁的婷玉长袖掩唇轻咳一下,唉,她家纯情的苏小妹终究是被他带歪了…… 难得被她来表白,柏少华心情愉悦地吻一下她的手背,目光温柔。 “不是上山吗?去吧,注意安全。” 苏杏不肯,在他旁边坐下,“我现在又不想去了。”端起眼前的茶浅喝一口。 “小福它们有一年没上山了,趁能跑能跳多出去走走,不然以后你背它们去?”柏少华瞅一眼妻姐,“大姐,你说是吧?” 婷玉眼角微抽,她对大姐二字真的不太感冒。 不过,她看看趴在亭边的几只汪,还有躲在树上跟人类玩藏猫猫的小吉,叹了一下。 “走吧,苏苏,我得采些药草明天用。” 苏杏:“可是……” “没事的,你在家也看不了书。”柏少华安慰她说,“带小福它们几个上山遛遛,回来的时候直接去昌叔家,今晚给你做叫化鸡。” 叫化鸡…… 自认不是吃货,但阴郁的心情瞬间充满阳光是事实。 “那好吧。” 苏杏点头,和婷玉起身招呼院里的四只汪和小吉猫,再浩浩荡荡地离开苏宅的院子。 老韩:“……弟妹是个神奇人物。”太好哄了,他怎么没遇到过呢。 的确是,柏少华深以为然地默认。 “你在家天天做好吃的居然吃不胖,真是没天理。”想起好友刚才说的叫化鸡,老韩小小垂涎了一下,“至少有个小肚腩才对得起美食。” 柏少华哂然一笑,“保持完美健康的体魄,是对伴侣的基本尊重。” 正如好好活着,是孩子对父母最基本的孝顺。 “该你了。” 他把棋子放在合适的位置,开始猜测对方的下一步会怎么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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