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冯叔看她一眼,目光沉静,“男人和女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 比如,苏杏担心小百合抢走丈夫的注意力,拒绝对方的求援。 她这种做法别说在男人眼里是心胸狭窄,自私小气,连女人都不敢认同她,毕竟人命关天。 “小百合是他的一个爱慕者,是粉丝,理应让他处理,而不是女人背着他拒绝对方。换成你,如果少华擅作主张把你朋友的求助推了,你是什么心情?” “如果是朋友,我当然会慎重。”苏杏说,“一个时刻惦记我丈夫的女人,我觉得她可以随便死,死哪儿都行。帮她转告?好像我在给他们拉皮条似的。” 说到这里,她看着冯叔,“用自己的仁慈去感化心怀不轨者,那是圣人做的事。我是凡人,更是女人,她运气不好撞我手上,就别怪我用女人心思来应付她。” 更何况,她是听安德他们说起,没跟少华提而已。 冯叔听罢笑了笑,不说话,继续剥莲子吃着。 苏杏好奇地瞧他一眼,“冯叔,有句话我想问很久了,那小百合在你们眼里真有那么好?” 她的语气让冯叔啼笑皆非,“你想哪去了?我们是担心你。” “哦?”这回轮到苏杏惊讶了,“这话怎么说?” “你呀,虽说人人都想日子过得顺心顺意,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冯叔无奈叹了一下,“你知道小百合目前的处境吗?她一回到梧桐就被安排接客……” 她是名噪一时的“香香公主”,陪的客人非同一般。有华夏的,有国外的,全是有钱有势的人。 不是卖.身,而是茶室舞者愿意在下班时间陪客人出去嗨皮,贪图一时之乐,外人听说了也没辙。 养生馆里的老人都是有钱有势的,必有一两个儿孙喜爱风.流.韵事。不乏试图与“香妃”共度良宵之辈,因此知道她的一些遭遇。 其中就有一段是关于她心上人的。 听说她之前为心上人守身如玉,可他的原配妒嫉心重,不仅让员工对她的求助视而不见,在男人面前更是只字不提,任她沦落风尘至今。biqubao.com “……少华听了这番话会怎么想你?”冯叔语重心长地说,“你不是小姑娘了,做事不能太随心所欲。有些话说多了,别人会信以为真,最后害了你自己。” “那冯叔认为我该怎么做?”苏杏真心请教。 “你自己解决不了,可以找人帮忙。安置一个人能有多难?你不求人,也拒绝别人求助,等于把自己排除在人群外,还毁了名声,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冯叔看着她,摇摇头,“唉,难怪大家都说,你要是有严华华一半心思就好喽。” 人家那名声十年如一日,依旧好好滴。 苏杏笑了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全,每次听到她的事就心烦,控制不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虽然她做不到,但老人的话更符合世情。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冯叔看出她的敷衍,故意问。 苏杏想了想,爽快地拿出手机给少华打电话,开了免提。电话响了两三下,对方不紧不慢地接听了。 “什么事?”声音沉缓有磁性,很好听。 苏杏直言不讳,“少华,你听说小百合在梧桐的事了吗?她好像过得很惨,而且之前来找过你,向你求助。” 对方默了几秒,“然后呢?” “没有了。” 柏少华:“……” 冯叔:“……” “苏苏,这种事你找安德他们商量,解决不了算她命不好。”那把好听的男声很有耐性,“如果你在家无聊,找小雪、小曼陪你回泉月泡温泉,或者骑马……” 言外之意她干嘛都行,他很忙,别打扰。 “别拿这些事烦孩子,如果你还想当女伯爵她.妈的话,唔?听见没有?” “哦,我知道了,你忙吧。”苏杏应下,不忘追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或许很快,总之不超过三个月。” 他忙起来的时候,两人的通话一向简短,尤其是她不想多说话的情况下。 挂断电话,苏杏看着冯叔晃晃手机,“看,小百合的爱感动她自己,恶心了我,而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是没有人情味,不帮她是因为她太作,不能全怪我。” “是我们瞎操心了。”冯叔自嘲,接着一愣,突然想起一个重点,“怎么,小菱儿要承爵了?” 咴,那小丫头片子果然能耐! “没有没有,”苏杏忙摆手,“这是我们家平时说的鼓励玩笑话,承爵哪有这么容易?怕是要拯救地球才有这份殊荣。” 病毒变异哪有这么简单?那可是世界末日的开端,别做梦了。 冯叔哈哈大笑着,和她聊聊村子外边的事,叮嘱她平时出入要小心,然后施施然地走了。 凝望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影小如黑点,苏杏马上又给少华打了一个电话。 “说吧。”对方认命了。 “少华,冯叔他们好像很关心我们的感情,你猜为什么?” 表面上,冯叔在谴责她的处事方式,担心她名誉受损。实际上他在旁敲侧击,想知道柏少华对她的态度怎样,所以她才当面打这个电话。 不管是否关心,反正必有所图,那冯叔不常露面的。 “哦?”柏少华挑一下眉,略感兴趣,“最近村里有什么事吗?” “听说村外很热闹,村里的我不知道,你得问问其他人。”苏杏说。 柏少华知道她极少出门,便找安德他们询问,并让他们留意养生馆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无风不起浪,养生馆那群老人精不会无缘无故找她一个女人讨论夫妻感情。尤其是那老冯,他在位的时候,但凡村里出事他都要装死,直到别人找上门。 这次主动上门搭讪,必有深意。 苏杏不管这些,把自己的疑问告诉柏少华之后,她便在凉亭里看书。偶尔看看电脑,浏览群里的好友消息。 大家所在位置不同,发送回来的信息最真实快捷。 她把这些资料记录下来,并根据各地的变化推断,如今世界到了什么阶段。 一旦有事情做,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到了下午四点多,筱曼和云非雪找来了。 见云非雪一脸郁色,苏杏不由问:“小雪,你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唉,甭提了,今天差点被我那侄女气死。二十岁的人了,还单纯得像个智.障。”她大咧咧地坐下,正想倒杯茶解解渴,“诶?茶呢?” “没带,要不回去搬?” “不用麻烦,有鸡米花也行。”言毕,伸手抓起几颗扔嘴里狼吞虎咽。 苏杏:“……” 没了,她那几颗鸡米花还不够塞大胃王的牙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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