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水芍药的指点,一行人瞬移出城直接跳过一座城市,出现在一条高速路上。 苏杏的车是从孩子爸的公司订造的,她家孩子多,猫狗多,位置自然也多。就算有水芍药和小星洋加入也不显挤,但不能再多了,再多她会烦躁。 高速路同样被雨水洗刷过,路面没有被淹,反而被冲洗得很干净。 公路平坦,仿佛一眼望不到头,路中央已经看不到尸体,全被辗轧成泥。路边倒是有,它们不算孤单,因为每隔一段路便可看见一具或几具残尸躺着。 “如果我有火异能该多好……”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场景,苏杏略感慨。 这些场面她刚才已经拍摄过,也将那些尸体就地掩埋。虽说拍摄死者是为大不敬,但今日发生的一切她希望载入史册里。 若一路埋葬,恐怕今年都未必能到达目的地。还要担心连累伙伴,实在不敢任性。她并非圣母病发作,而是出于感同身受的一点怜悯,一点同情罢了。 旁边的小星洋抬头望着她,不解道:“为什么呀?” 这位婆婆与他同属老弱一类,同病相怜,因此格外亲近。 苏杏冲他笑笑,“那样我就可以一边走,一边让它们火化。人死了,如果不能入土为安,便让躯体化成灰烬最为干净。” 火异能的温度比普通火焰高,能力高的,一个火球抛过去就能让它们全部灰飞烟灭。安德就能做到,他一挥手便能把一头变异兽化成灰烬,轻轻松松的。 他以前特别渴望出来闯荡江湖,尤其是人类大规模变异那阵子。可曼曼怀孕了,亲情的羁绊,让即将做父亲的他一步都不愿离开。 不知另一个时空的她死了可有人埋?或者像这些残尸那样被辗轧成泥?如果有人将她的尸身火化,她会很感激。 记得她临死前跟一个人说话,可惜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对方的声音……似曾相识,可能串梦了吧?以前因能力不稳的缘故做过很多梦,如今几乎没有了。 偶尔想起那一幕,她的心口像堵着一块石头般沉重,郁结难抒。 “我来试试。” 与水芍药坐在最后一排加座的婷玉说着,微闭双眼,双掌结印,心里默念咒语。是的,在现世活久了,见过太多生死,让她差点忘了死者为大这回事。 回想小时候,她和母亲游走行医时,路上遇见不幸遇难的人,娘俩都会掏钱让人帮忙将之安葬。 巫的职责是:解病痛,解迷惑,解灾劫,解一切痛苦。 她没有老祖宗那般厉害,医术无法破解人类的灾难,让死者干净离开或可一试。这些本该是自己想起,如今却要旁人提醒,让她愧对母亲的教诲。 车子依旧前行,不曾减速,伙伴们不知婷玉要干嘛,除了苏杏。 凝望车窗外,渐渐地,她看见路两边的残尸化为缕缕轻烟,随风散去,不禁眼眶微热。 希望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也能如此…… 苏杏的多愁善感,婷玉的怜悯之心导致的异象,引起高速路另一头的队伍恐慌。路边残尸的烟化,地上的一滩滩灰烬,让满载而归的容清菡一队惊疑万分。 “不会又有疫症爆发吧?”手下的人慌得不行,“容姐,不如我们叫醒朱雀瞬移回基地?” “是呀,基地能人众多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不行,朱雀力量耗尽需要休息。”容清菡挥手制止大家起哄,“大家先别慌,这或许是异能者在搞鬼,哪有疫症爆发是这样的?” “容姐,咱们真要回龙腾基地?孔晟袭击咱们不成,又带着他那一半物资逃了,我怕龙腾老大会迁怒咱们。”有些手下格外担忧,“不如咱们也另拜码头吧?” “拜哪个?官方管理的大小安全区?我最讨厌跟政府的人打交道。”容清菡冷着脸说,“龙腾是新建的小基地,他们需要人手和物资,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就像找工作,在新成立的公司上班虽然辛苦,也未必有相应的回报。但若公司能成功经营下去,自己便是开国功臣了,待遇将是菜鸟们望尘莫及的。 只有坚持下去,才能看到希望。 “走,先回龙腾交任务再说。” 于是,两辆车向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再说苏杏等人,不知不觉间已离开水芍药的城市两天了,继续往东部走。从云岭村出来的时候差不多是清明节,细数了数,原来才过了一个多月。 白天炎热,水氏姨甥穿短袖、长裤依旧热得不行。苏杏等人却一直穿着防护服,戴着手套,简直是见者中暑。 还好,京城安全区的防护服是她和林氏机构造出来的,她留了好几套呢。 “别急,等找到歇息的地方让你们试穿。”合适的话便穿上,不用脱了。 水氏姨甥:“……” 老实说,要不是安全第一,她们不想穿~。 …… 一路上没看到什么普通人,只有三三两两的活死人,偶尔从路旁蹿出一只小兽…… “呀,是兔子!吃兔肉,吃兔肉!”仿佛闻到肉腥味,小星洋开心极了,眼巴巴地看着柏少君叔叔希望他实现这个愿望。 “那是感染兽,不能吃。”柏少君告诉他。 “感染兽?”小星洋顿时皱起眉头,“和丧尸那样的?” “对,感染兽的眼珠和丧尸一样蒙着一层黄白色的膜。”开车的是云非雪,柏少君此刻很闲,“变异兽的眼睛各有不同,能吃,它们也吃你,你以后看见了要记得逃……” 别一心只顾着吃,忘了自己也是对方的一道菜。 其实变异兽的肉并不好吃,有点酸,很有嚼劲。普通家禽只有权贵集中地有,其他人被逼着适应变异兽肉。 久而久之,终能嚼出一丝肉香来。 路上没有普通人,他们全跑到大小基地去了。普通老百姓在外边活不了,异能者也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跑,争权夺霸,因此路上十分冷清。 眼看天黑了,众人在路边的一栋民居里休息过夜。 首先检查和清理整栋楼里的丧尸,把车收起来,然后众人进入屋里,紧闭门户。 柏少君和小星洋在屋外安装临时摄像头,他要负责监控。婷玉力量消耗过大,苏杏挑了一个房间与她练功,助其尽快恢复巫力。 水芍药和云非雪负责做饭,有电饭锅,电磁炉,供电器,还有小的液化气罐。 食材方面有米、面,有纯净水、保鲜蔬菜和冰冻肉等。 “你们还有油盐?!”水芍药高兴得快要窒息,“哪个基地换的?要几颗能量石?” “老贵了,要十颗。”云非雪认真地说。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队伍里有一位将军夫人、一位城主夫人,区区一包盐还要花钱,她俩背后的男人都不用混了。 就算不跟男人混,拥有未卜先知技能的苏杏,医术、武术精湛的婷玉,还怕找不到盐? “好厉害!”水芍药敬仰地说着,“之前你们好像经常吃面包。” “吃面包省时间。” 除了一名厨房白痴,其他三人都是懒。懒得煮饭、洗碗,面包是吃完就扔,方便又省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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