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芍药的厨艺确实不错,反正比其他几位好,不一会便从厨房里飘出阵阵菜香味。 大家好久没闻过家常菜的香味,尤其是正在长身体的小星洋,长期吃萝卜的味蕾早已淡出鸟来。骤然闻到菜香味,顿时垂涎三尺,小肚子咕咕地响个没完。 监控已经装好,柏少君正在教小星洋用枪,见他不时分神瞄厨房便敲他脑袋瓜子。 “用心学,再看等会扣你一块肉。” 小星洋缩缩脑袋,握着手里一把沉重的枪,“这是真枪?” “当然,”柏少君看着他,“你人小,以后碰到丧尸如果跑不掉就用枪打它的头部。等它挂了你就挖它脑子,里边有一颗这样的石子……” 说着,从裤兜里取出一颗白得几乎透明的,犹如小指头大小的石头给他看。这种初级晶核不重要,路上谁打了便搁在谁身上,等量多了再给婷玉保管。 “这是目前最常见和流通的晶核,算是钱币。以后要进基地,这东西就是入门费……” 正在给小星洋科普,手机灯光闪烁。柏少君瞄了一眼,打开手机看看什么情况。 是监控警报灯亮了,小星洋好奇地凑近瞧瞧:“咦?有人。” 不仅有人,还有车,三辆车。两辆小卡车一前一后,中间是一辆豪华的中型巴士。他们在隔壁一栋民居留宿,先派出小队进屋一番搜寻,再派两个人到隔壁看看。 隔壁有灯光,他们就是冲这点光来的。这年头敢在外边留宿,并且自带灯火蜡烛的人,肯定有些来历。 与这种人为邻居,安全略有保障。 而这个隔壁,正是苏杏等人居住的民居。 “叩叩叩……”有人敲门,柏少君和小星洋对望一眼。 “我去开,他们是华夏人,不会对一个小孩怎么样。”小星洋爬下椅子,“你的长相很外国,万一碰到仇外的人就麻烦了。” 真是人小鬼大,柏少君笑着跟在他后面。 开了门,小星洋抬头看着两名陌生人,率先打招呼,“晚上好,叔叔,有什么事吗?” 对方瞅他一眼,漠然道:“找你们家大人……”随后看见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出来,不由打量几眼,“你好,我们路过在这儿留宿一晚,希望没有打扰。” 这是一种试探,柏少君神色如常地说:“我们也是路过。” 如果大家都是路过,并非大人物守在这里,自可相安无事。如果有大人物在,有些队伍会立马远离,有的队长亲自过来问候。 有些规则在悄然改变着,强者可以无视,弱者不得不屈从。 “抱歉,打扰了。”两人深深看了柏少君一眼,又看看他腿边的小男孩,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返回隔壁。 自从世界大乱,有些外国人闯入华夏趁乱捕捉女人和小孩。如果是政府军,遇到路人队伍里有外国人、华夏小孩与女人的组合,多半要上前查问一番。 可他们是平民,不想揽麻烦。何况很多老外手里有枪,多管闲事没有好下场。 如今这世道,能明哲保身已经是本事。 柏少君和小星洋关门回屋,从监控里查看隔壁的情况。 每辆小卡车都留着人看守,而中型巴士里陆续有人出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而隔壁家传出来的菜香味让他们纷纷驻足张望。 “哇,他们家好多人。”小星洋惊叹。 在孩子的心里,人多好,人多力量大,与家人在一起安全感满满的。 “应该是几家人结伴逃难,”柏少君指指屏幕里的一个细节,“看见没有?刚才那人扶了老人一把,应该是他家的长辈。但另一个人视而不见直接进屋……” 真正的末日开始有一年了,人道主义精神早已消失得差不多。老人和小孩是弱者,如果不是家人,路人不管他们的死活。 没办法,谁的命不是命?自顾不暇,哪有闲心救别人? 除非是某些强者的仆人,对于仆人,主人家或许会大发慈悲救一次两次,但决不会扶他。 一大一小正在分析,云非雪捧着电饭锅从厨房出来,“哎,你俩说什么呢?进来端菜。” 终于有饭吃了! “来了来了。”两位男士连忙冲入厨房。 很快,四菜一汤摆在桌面,油绿的青菜,鲜香诱人的红烧肉汁让人垂涎欲滴。还有一道凉拌青瓜、白萝卜,水芍药现场催长,上面撒了细碎的青红椒粒。 色彩鲜明,特别开胃的菜式。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水芍药和小星洋不敢先动筷,柏少君和云非雪便率先盛饭夹菜。 “不等婆婆和如姐姐吗?”小星洋不解。 “不用等,我在厨房给她们留了菜。”云非雪说,“吃吧吃吧,等会儿凉了。” 苏杏和婷玉练功是没有时间限制的,有可能今晚不出来了,没法等。 “唉,饭太少了,等到了玉鹤山我得痛快吃一顿。”云非雪边吃边怨怨念。 她胃口大,平时只能啃面包,色香味俱无,没有食欲,可以忍受量少的问题。一旦碰到家常菜,肚子里的馋虫就受不了了,胃口大开得一时停不下来。 “你也太能吃了,难怪容希堂堂一作家要当菜农……”近水楼台先得月,偷菜回家给老婆吃。 “作家也要吃饭的好不好……” 百无一用是书生,在这年头他除了当菜农,还有别的活路可走?况且他是水异能,天天在菜地里除草浇水,日子过得忒逍遥。 话说,她有点想他了呢。 一旁的水芍药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打趣,不由微微浅笑。望了小星洋一眼,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给他吃。 “好吃吗?”现在的小孩最可怜,居然生在连肉都吃不上的时代。 小星洋不懂小姨的感慨,吃得嘴边沾满油光,顾不上回答只是嗯嗯几声。 有吃有喝,说话时尽量小点声,不敢说笑是不可能的。刚才外边没有丧尸,万一被笑声引来就坑爹了。 他们是实力派,不是自视甚高的作死派。 正因为这样,隔壁家受到的刺激不算太深,虽饥肠辘辘,亦不至于羡慕妒忌恨。扯着韧劲十足的变异兽肉干慢慢嚼着,试图尝出它蕴藏极深的一点肉味。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各自平静安好。 但世事无常,就在大家准备洗洗手就睡的时候,路边驶来三辆大卡车停在两户人家的中间位置。车子一停,原本悠闲坐在车子顶棚的人们纷纷跳下来。 他们动作矫健灵活,气派十足。 “开门!开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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