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飞是谁,苏杏当然记得。 她那一身娇艳的旗袍,那位凌晨进云岭村为她买糕点的爱人,为了孩子恳求她让婷玉医治身体的女孩……可惜了,幸福在望,她却香消玉殒在某个晚上。 所以,来找苏杏的不是何小飞,极可能是她的爱人杜磊。在这世上仍记得何小飞这个人的,估计就他了。 既是故人邀,去看看也无妨,但要做一些预防措施。 …… 隔天傍晚,天下着蒙蒙细雨,空气粘粘湿湿的。 一名气质娴雅的老太太出现在东区的街道上,一套宽松的青灰色太极服颇为休闲。她的身边跟着两名年轻男子,一名身穿长袍,一名同样是太极服饰。 他们仨正是苏杏和宁家的两名弟子,武学天赋极高。 第一次出来逛夜闹,街道清净,摆摊的小贩们望着来往的客人,安安静静地不曾喧哗招客,让苏杏看着舒服。 “这里的治安不错,你们认识城主么?” 身穿太极服的男子名叫宁伽,他样貌俊逸,温雅微笑,“不曾见过,如夫人叮嘱我们别跟他们来往过密,怕以后碍于利益关系不好说话。” 由此推断,东区的领主确实跟如夫人的丈夫有些关系,传言不虚。 苏杏哂然,“其实吧,只要你们拿得起放得下,关键时刻不怕撕交情的话,结交也无妨。”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嘛。 “苏夫人也是性情中人。”宁伽笑道。 公私分明,交情归交情,该撕的时候就得撕。 苏杏微微一笑,不再说话,继续欣赏着这里的夜市。 谈不上繁华,谈不上有多文明,纯粹是东区市集的规矩严禁大声喧哗,以免引来高级丧尸。摊位没有灯,因此大部分小贩集中在路灯的周围摆买。 人人都怕死,自当奉行。 身穿长袍的年轻男子叫宁四郎,名字是回到玉鹤山时改的。他是真正的年轻,年方二十多岁,是宁伽的小侄子。 此子性格文静,对武学之道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不怎么爱说话。他和宁伽都是婷玉重点培养的弟子,和苏杏一样素日极少下山和出门。 扫视街道一圈,宁四郎忽然缓声开口,“苏姨,五叔,沿途有不少高手。” “杀气不浓,不像针对我们的。”宁伽坦然打量街道的两边,闲庭信步,仿佛在跟同伴讨论夜市的货物质量一般。 “如果针对呢?”宁四郎追问一句。 苏杏静默片刻,“杀吧。” 对敌人仁慈等于对自己人残忍,她是受保护的对象,不能让保护她的人束手束脚。 很快,三人来到许文轩说的四海茶楼。 它是本区最大的一栋茶楼,楼里灯火通明,低声细语的,不少客人喜欢在晚上到茶楼与友一聚。 故人在三楼的靠窗位,苏杏望向窗边,果见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 对方侧着脸,身形比以前壮实了很多,皮肤黝黑,与她记忆中的那位腼腆男孩相差甚远。 令人惊讶的是,不等她上前确认,那名壮实小伙已然抬头,目标明确地望过来。哪怕她容颜已老,他依旧一眼认出她来,起身到对面帮她拉开座位。 尽管身形大改,对方的五官她依稀还记得,不由眼眶微热,上前坐下。 宁家子弟就在旁边寻了一张桌坐下,寸步不离。 坐下不久,苏杏的情绪恢复平静,坦然问:“好久不见了,你找我有事?”看他的样子活得不错,不像有事求她。 杜磊也不啰嗦,先给她倒了茶,随后说:“我在东联发现几个认识你的人,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 他为了找余薇,一路从伯爵城追至东方联盟。身为男子,东联不好进哪!还好有人帮了他一把,得以混进城当苦力。 进去之后,他发现一个骇人听闻的真相,原来东联是个贩子组织,专门贩卖女人和小孩。男子也要,但条件极高,客户极少,所以普通男子进不了东联。 这个组织背后受各方势力的保护,包括华夏大安全区的某些权贵。为了讨好各方霸主权贵,东联凡遇到一些稀罕玩意总会第一时间送到他们跟前。 处于无法无天的年代,作为专门给权贵提供享乐道具的一个重要渠道,东联受到的庇护非一般势力可以动摇的。 余氏姐妹听信女性天堂的召唤,在一年多前进入东联。东联一入深似海,再想回头几乎不可能。 余薇的空间对这些人毫无用处,她又不能生育,只能成为强者们的泄.欲工具。她被打了一种药剂,一种让她保持异能体质却无法使用异能的特殊药物。 余岚的情况比她好些,木系异能为她获得一份体面的生活环境。 东联的上层很喜欢她,希望治好她的身体为他们繁衍子嗣,天天在岗位、医院与宿舍之间循环。 对其他女人来说,她这份待遇相当幸运。 但是对她而言,除了在岗位有点尊严,在医院和宿舍的她就像一块上等五花肉,任人摆弄。 那种遭遇令她生不如死,但东联的人说如果她敢死,曾与她同生共死过的几位姐妹将被挖肝掏肺,身上的肉将被削成一块块挂出去卖。 “……所以她不敢死,”谈起东联的见闻时,杜磊神色不变,“后来她听东联的人说巫庄有一位庄主是伯爵城的夫人,她就想到你……” 她想找个人到巫庄传递消息,希望苏杏念在大家都是女人的份上,恳求柏少华带人摧毁东联这座血池地狱。 “……那里戒备森严,东联的刑罚让大家谈虎色变,她的消息传不出来。”杜磊语气平平地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份东西,“这是我画的地图,或许你们用得着。” 如果她肯派人去的话。 苏杏接过,打开看了一下。m.biqubao.com “我能去的地方不多,有些地方是根据大概方位和轮廓猜测着画。”杜磊冷硬道,“听说伯爵城科技先进,想必有办法把整个东联的概况拍出来。” “你,会读心?”苏杏收起地图随口问,不然他怎么知道余氏姐妹的情况? 杜磊沉默一阵,说:“余薇知道只有余岚活着,她的小命才有保障,所以一直给看中余岚的东联高层出主意。我想杀她,可惜近不了身……” 她被关在一个玻璃箱里,里边还有一群女异能者。 这些情况是他从东联守卫那里读到的,对方是余薇的恩客之一。余岚偶尔可以出来走走,被他看见才读到心思。要打进东联内部,他必须暴露读心技能。 这对他太不利了,所以,他在友人的帮助之下离开了东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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